“滋——”
一道幽蓝色的牵引光束从星火号的腹部射出,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漂浮在虚空中、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铁手。
此时的这位红衣大主教,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
他那引以为傲的巨型机械底座已经被彻底分解成了原子,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法则力量给“封”住了。
他就像是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狼狈地悬浮在光束中,那只红色的义眼中充满了恐惧,而蓝色的义眼则因为过载而不断闪烁着乱码。
“把他拉进来。”
我站在气密舱门口,看着那个缓缓飘近的残躯,神色淡漠。
几分钟后。
“哐当。”
铁手重重地摔在星火号的甲板上。他挣扎着想要用那只仅存的机械左手撑起身体,但失去了一半的躯体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像只断了脊椎的狗一样在地上蠕动。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刚才那道波纹再扫得高一点,你现在连脑浆都剩不下了。”
“法则……那就是法则的力量……”
铁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太美了……也太恐怖了……它在拒绝我!它在拒绝所有的机械造物!”
“它不是拒绝机械。”
苏清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扫描仪,对着铁手扫了一圈,“它是拒绝‘没有灵魂’的东西。”
“你的飞船,你的卫兵,在那个防御机制眼里,只是一堆废铁。而你……”
苏清寒指了指铁手那颗虽然被金属包裹、但依然跳动着的大脑。
“因为你还保留着最后一点作为‘人’的生物组织,所以你活下来了。”
“原来如此……”
铁手惨笑一声,“血肉苦弱?呵呵……在真正的神迹面前,机械才是最脆弱的。”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丝祈求。
“夜先生……不,林先生。带我进去。”
“我已经没法走路了,但我还有用。我对这个遗迹的研究资料都在脑子里!只要你带我进去,我什么都给你!”
我看着这个为了追求力量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的可怜虫,沉默了片刻。
“虎头。”
“到!”
“给他找个轮椅。或者找个什么推车。”
我转身走向舰桥,“把他带上。既然是合作,我林枫就不会食言。”
“是!”虎头嘿嘿一笑,转身去杂物间翻找去了。
……
重新回到指挥席,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晶体。
此时此刻,它已经不再发热,而是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星火,靠过去。”
“慢一点。”
“指令确认。引擎出力10%……正在接近目标。”
星火号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倒立的黑色巨塔飘去。
这一次,那道恐怖的金色波纹没有再出现。
当我们距离塔尖(也就是倒立的塔底)只有不到一公里时,我手中的晶体突然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
“嗡——”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直直地打在了塔尖的那颗白色火种上。
就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咔嚓……”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机括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座高达万米的黑塔,表面那无数道流动的金色符文突然停止了游动,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光之大道,从塔尖一直延伸到了星火号的脚下。
“那是……接引光束?”
苏清寒惊讶地看着那条光路,“它在邀请我们进去?”
“不。”
我看着那条光路的尽头,那里出现了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呈漩涡状的光门。
“那是……考核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