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的黑市,永远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我戴着那张“千面皮”面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面色蜡黄、背着一把破旧巨刀的中年落魄武者。这种形象在荒渊城里随处可见,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老板,来张‘路引’。”
我走到一个挂着“百事通”招牌的摊位前,压低声音说道,“要去乱葬岗的那种。”
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正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几个生锈的铁牌。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兄弟,想不开啊?”
瘦子抬起头,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那地方最近邪门得很。听说冥殿的人在搞什么大动作,连那边的野狗都长出了两个脑袋。你去那儿干嘛?送死?”
“混口饭吃。”
我扔出一颗一阶兽核,“听说那边招搬尸工,给的多。”
“啧啧,真是要钱不要命。”
瘦子摇了摇头,收起兽核,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块刻着骷髅头的木牌,“这是‘临时通行证’。有了它,冥殿的外围巡逻队不会把你当成点心。不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大黄牙。
“进了里面,生死自负。要是被那些‘尸傀’看上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了。”
我收起木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离开黑市,我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周围的建筑就越稀疏,空气中的腐臭味也越浓。
两个小时后。
我终于走出了荒渊城的西城门。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荒原。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
而在荒原的尽头,一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巨大山脉若隐若现。
那就是乱葬岗。
或者说,是冥殿的门户——冥山的外围。
“吼——”
刚走出没多远,一阵令人心悸的兽吼声就从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
“兽潮?”
我眯起眼睛,利用重瞳的透视能力看向前方。
只见数百只体型像鬣狗、但浑身溃烂、流淌着脓水的怪兽,正红着眼睛,疯狂地向着城门方向冲来。
腐尸兽。
荒渊中最常见的食腐生物,实力大多在入微境初期。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这东西带毒,而且成群结队,就算是通玄境的高手遇到了也要头疼。
“看来运气不太好。”
我握了握背后的刀柄。
虽然现在的我只需要释放一丝碎星级的气息就能吓跑它们,但我现在是“入微境的中年汉子”,不能太高调。
就在我准备找个地方躲一躲的时候。
“结阵!御敌!”
一声娇喝突然从侧面传来。
只见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冒险小队,正从另一条小路冲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兽潮的前面。
这支小队配置很杂。有拿着盾牌的壮汉,有背着弓箭的游侠,还有两个穿着道袍的术士。
领头的是个穿着红色皮甲、手持双刀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实力大概在入微境巅峰。
“是‘红叶’小队!”
我听到身后几个同样准备出城的散人武者惊呼道,“这下有救了!红叶队长可是咱们西区出了名的热心肠!”
“热心肠?”
我摇了摇头。
在这种地方热心肠,通常活不长。
果然。
面对数百只腐尸兽的冲击,这支小队虽然配合默契,但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啊!我的腿!”
一名盾牌手被两只腐尸兽扑倒,大腿被狠狠咬了一口,伤口瞬间变黑。
“小五!”
红叶队长惊叫一声,双刀挥舞出一片红光,将那两只怪兽斩杀,但更多的怪兽已经涌了上来。
“挡不住了!撤!快撤回城里!”
她大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兽群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并且开始向周围的散人武者发起了攻击。
我站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出手。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顺理成章地混进这支队伍、并且不引起怀疑的机会。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那几个散人武者已经被吓破了胆,抱头鼠窜,却被几只腐尸兽追得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