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只剩他一人。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四更。他没有叫人添灯,也没有起身休息。铜牌仍握在手里,那道毛刺越来越明显,像是某种提醒。
他知道袁绍不会等太久。
这场仗打到现在,胜负早已不是重点。谁能让天下人相信“乱局存在”,谁就能拿到主导权。袁绍想靠一场失败换来更大的权力,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场“失败”变成笑话。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的渤海—冀州交界线,线条粗黑,横贯纸上。
手指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轻而急促。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双手捧着一份新到的简报。
“主公,耳目营回报,段煨营中有使者出入,形迹隐蔽,疑似携带密函。”
张林接过简报,扫了一眼。
“知道了。”
他放下纸,拿起笔,在沙盘推演记录本上加了一行小字:“段煨使至,初动。”然后合上本子。
亲兵问是否需要召人议事。
“不用。”他说,“你去吧。”
帘子落下,帐内恢复安静。
他又拿起铜牌,翻来覆去地看着。牌面刻着“令”字,背面是编号。这是今日刚铸的新牌,还未正式启用。但它迟早会派上用场。
到时候,不只是调兵那么简单。
他把铜牌放在案角,靠近灯边。火光照上去,金属泛出暗红。
他的手慢慢收紧。
灯芯又跳了一下,爆出一粒火星,落在文书边缘,烧出一个小洞。
他没有去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