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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袁绍受创,势力动摇(1 / 1)

残军败报传回主营时,天已近午。白坡岭大营的旗杆上,袁字大旗被风扯得笔直,帐前两排执戟士卒立得僵直,可眼神飘忽,没人敢往中军方向看。斥候跪在帐外,甲叶沾满泥灰,声音沙哑:“西北残部……全没了。千余人尽数覆灭,粮车、器械、战马,一样没剩。”

帐内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块崩裂的轻响。

袁绍坐在主位,手按剑柄,指节泛白。他猛地站起,一脚踢翻案几,竹简哗啦散了一地。“废物!一群废物!”他吼声震得帐顶蒙皮微微颤动,可尾音却像被什么压住,发虚。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盯着地上那堆凌乱的文书,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帐帘掀开,几名前线归还将领鱼贯而入,盔甲破损,脸上血污未净。他们低头站在堂下,无人开口请罪。副将淳于义立在最侧,嘴唇微动,终是没说话。可旁边一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若早听某言,不轻进,何至此?”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进死水。

袁绍耳朵一动,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低头,脖子涨红。帐内更静了。袁绍张了张嘴,想呵斥,想问罪,可看着底下这一片垂首的脑袋,话又咽了回去。他摆了摆手,嗓音干涩:“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出。帘子落下,隔开内外。袁绍独自站着,背对门口,肩膀微微塌下来。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竹简,动作迟缓,指尖碰到一片焦痕——那是昨夜烧毁的军报残角,写着“陷阵营破阵”几个字,已被火舌舔去一半。

日头西斜,谋士们来了。三人并肩入帐,脚步放得很轻。为首者捧着一卷新拟的军情汇总,展开铺在尚算完好的小案上。“主公,”他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连败三阵,士卒伤亡逾四千,粮道自渤海至白坡岭一线,已断三处。敌军未追,非不能,实欲养我疲敝。若再滞留,恐其乘势南压,侧翼空虚,黎阳难保。”

另一人接道:“今军心浮动,伤卒争食,岗哨屡有擅离。昨夜传令兵延误两个时辰,问其故,竟不知该送何处。此非细事,乃溃散之兆。”

第三人缓缓道:“暂退黎阳,并非怯战。重整部伍,固守城池,待其攻势耗尽,再徐图反击。眼下强撑,惟损根基。”

袁绍听着,没打断。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战报,手指划过“雷火弩焚营”一行字,停住。眼神从最初的怒火,渐渐转为疑惑,再后来,只剩茫然。他反复看了三遍,像是不认识这些字。烛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深长的阴影,从眉骨斜切到下颌。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认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却不容置疑。

“非认输,乃避其锋。”谋士答,“存实力,方有再战之机。”

袁绍没再说话。他放下竹简,转身走向帐口。掀帘而出,北风扑面,吹得他斗篷猎猎作响。天上无星,云层厚压,夜色沉得像铁。他望着北方,那里曾是他大军推进的方向,如今只剩下荒原与冷风。站了许久,他一言未发,又转身回帐,命亲兵:“闭幕,不得扰。”

亲兵应诺,放下厚重帘子,拴紧门扣。帐内重归昏暗,只余一盏孤灯摇曳。袁绍坐回主位,没碰茶水,也没唤人添炭。他只是坐着,双手搭在膝上,掌心朝下,纹丝不动。案上散乱的文书堆着,其中一份露出半截标题:《白坡岭驻防补给调度表》,墨迹已干,无人理会。

更深露重,巡营亲兵悄悄靠近中军大帐,隔着帘子低声禀报:“启禀主公,东三营火堆熄了两处,无人重燃;西营伤卒因争抢半袋糙米动手,已拘两人;北门守卒轮替缺岗,查实三人擅离;传令兵方才回报,调拨箭矢的军令压在签押房三时辰,尚未送出……”

帐内无应。

亲兵又等片刻,不敢再言,只得退下。他走过营地,只见各处营火大多黯淡,有的干脆灭了。士兵蜷在帐角避风,甲胄随意扔在泥地,没人收拾。马厩边,几匹战马饿得嘶鸣,草料槽空着。巡逻的影子稀稀落落,走几步便缩手跺脚,不愿久留。

袁绍在帐中听见了脚步声远去。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想管。他想起清晨那场败报传来时,自己拍案怒吼的样子,现在想来,竟有些可笑。他贵为袁氏嫡子,四世三公之后,统率数万大军,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接连击溃。不是运气,不是偶然,是真真正正地败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佩剑,握了一瞬,又松开。拔剑有何用?斩不了败局,杀不尽怨言。他缓缓起身,在狭小的帐内来回踱步。一步,两步,三步,再转身。脚步很轻,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怕踩碎什么。走到案前,他又拿起那份战报,凑近灯火,逐字细看。看到“主旗倾覆”四字时,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放下竹简,走到角落的铜盆边,舀起一勺冷水,泼在脸上。水顺着鬓角流下,冰得他一激。他抬头看向盆中倒影——一张疲惫的脸,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哪还有半分豪杰气象?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水面晃动,影子碎成一片。

再回到案前,他抽出一支空白竹简,提笔欲写。笔尖悬在空中,墨点滴落,晕开一小团黑。他想下令整顿营务,想命人重燃营火,想召将领议事……可笔始终落不下去。写了,又能如何?谁还会听?谁还愿动?

最终,他放下笔,吹熄了灯。

黑暗吞没整个大帐。他靠着椅背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闭上眼。帐外风声渐急,吹得帘子噗噗作响,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拍打。他没睁眼,也没动。整座主营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不是休整,不是待命,是一种无声的瓦解——命令不再传递,职责不再履行,连恐惧都懒得表现出来。

某一刻,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凄厉短促,随即戛然而止。袁绍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起身查看。他仍坐着,姿势未变,呼吸平稳得近乎麻木。营外的世界在崩塌,营内的秩序在蒸发,而他只是存在于此,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里的牌位。

铜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