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檀死了。”
“不久前的公开活动中,那位将军看起来还精神矍铄,怎么转眼就……”
新闻公开,还留在订婚宴上的宾客们也压低嗓音,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才七十几岁吧?在如今这个时代,算是走得早了些。”
“听说是在早年的北方开拓战争里留下了太多暗伤,终究是折了寿数。唉,以后绝不能让我家那小子去前线……”
甚至有人胆大包天,半开玩笑地低语:“这儿孙订婚难道还有‘冲喜’的效果?我记得赫连会长和欧阳家关系可不怎么样……”
“你敢再大声点吗?”有人让他住嘴。
……
欧阳檀,欧阳家的当代家主,七大主舰之一玉衡号的执掌者,在决定北斗疆域的“启航计划”——北方开拓战争中立下赫马功劳。
同时,他更是大殿下虞静寒最坚定、最具实力的支持者。
他死了。
对虞星燃而言无疑是扫清障碍的绝佳契机,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据他所知,欧阳檀的身体早在几年前就已每况愈下,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或许是找对了医生,吃对了药,硬是像回光返照般又撑了两年。
但上次交手时,他甚至还以为这老家伙至少还能再坚持几年呢……
???
虞星燃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另一侧,那位黑发青年——应望,此刻也正若有所思。
应城主是中立派,惯来是不站队的,他一个直系领导就是北斗王的副城主,没必要在两位殿下的争端间下场,引火烧身,平白惹得一身骚。
大殿下?二殿下?
他站中间。
这样的人总是有所依仗,或许是他的权势,也或许是他那一身权势的来源……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虞星燃忍不住冷嘲热讽:“怎么,应城主这是要急着回去向王请示新的指令吗?”
好从失去了主人的玉衡号上分得一杯羹。
“……”应望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殿下此言有理。”
他虽不愿主动开罪虞星燃,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会次次都忍下对方毫无缘由的恶意。
???
“既然有理。”虞星燃见他这般反应,嗤笑一声,言语愈发刻薄,“那我再奉劝一句,光靠谄媚逢迎的本事,爬得再高,迟早也会摔下来。”
“……”
应望不说话了?
虞星燃侧眸看他:?
突然闭口不言的应城主沉默地望着前方,俊美的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看不出情绪。
虞星燃以为一针见血地戳中了对方痛处,也心下满意地住了口,不打算唱独角戏。
等他回头就发现——嗯?
这投影屏在播什么?
……
“你快回去吧。”应希催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见卫斯理神色微动,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要是你也被抓啦,谁来救我呀。”
骗你的,主要是怕你被逮了,会连累希希大王一起暴露。
应希要和阎罗的大家一起跑。
她琢磨着,反正是没办法让小公爵称心如意了。
那就先稳住他吧。
“你。”卫斯理却忽然迟疑地开口,金绿的眸子忽闪忽闪,“不生我的气了吗?”
她这般浑若无事、仿佛过往尽数翻篇的态度,反而让他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何时变得如此宽容了,应希以前,有这么……大度吗?
???
他分明记得,当初他们争执时,她把他曾经说出去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都掷还给他,砸得他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最后一次见面时,是法庭直播的后台,她看起来也很生气,甚至动了手……
可如今,竟寻不到半分气怒的痕迹?
……应希确实已不像当初那般愤怒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都失忆一波又恢复了,都泡完他表哥还不负责地跑路了,和卫斯理纠缠都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还能一下子就来气呢。
难道情绪还能存储起来延后释放的吗?
而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一个未来铁板钉钉的公爵,干嘛冒着被扣押的风险亲身来北斗涉险,难道还真是爱国情怀占据理性高地了吗?
——一看就是恋爱脑上头,冲动行事。
应希是领情的人。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缓却清晰:“都过去了。”
……
为烘托两位订婚主角的浪漫氛围,花园的入口、东南角与西北角一开始就架设起巨大的幕布作为投影屏。
按照预定流程,这些屏幕上会循环播放新人精心拍摄的合影与纪念视频,每轮播放结束后,则长时间定格在那张唯美的订婚海报上。
但现在,原本该是男女主角深情对视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主角和另一个陌生人的同框影像。
——看起来……像是实时直播?!
“怎么回事?!出事故了?”
“这是订婚的安排吧。”
“在说什么?”
……
值得注意的是,投影虽然在实时播放现场,但现场的收音设备却没有开启。
故而,大家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画面中的人物唇瓣开合,却无从知晓他们交谈的内容。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紧盯着投影屏——他们太好奇在发生什么了!
订婚宴的“谢卓恒”,竟与一位陌生的金发男子在画面中单独相处……在拉拉扯扯!
好吧,严格来说,倒也算不得拉拉扯扯。
从社交礼仪的角度审视,双方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还蛮规矩。
但是,订婚的女主角面露为难和怜惜。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美人落泪欲说还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一看就有事儿啊!
混迹在人群中的唐大小姐唇角早已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就知道,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