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过氤氲的水汽,将广袤的沼泽染得一片金绿。
水面如镜,倒映着流云与丛生的芦苇、菖蒲,睡莲的叶片懒洋洋地铺展着,承接着点点光斑。
忽然,一群水鸟被一阵低沉的嗡鸣惊起,扑棱着翅膀从茂密的芦苇丛中腾空而起,在天际划出几道灵动的弧线,渐渐远去。
一个试图平稳降落的救生舱,却不偏不倚擦过横斜逸出的树杈,失去平衡后翻滚着坠落,最终“咚”的一声陷进一片杂草蔓生的泥地里。
数秒后,舱门缓缓打开。
??
有人踏了出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低声自语:“人呢……啊呀。”
她的短靴不偏不倚踩进一洼浅水中,泥点顿时溅上鞋面。
“沼泽地?”
此人正是刚北斗逃出生天的应希。
时间紧迫,阎罗挑中的那艘简易中型飞船并不是什么隐藏的军事战舰,在利用其中提前藏好的炮弹强行破开监狱防线后就已经进入战损状态。
在对这个长期未曾被投入使用的跳跃点进行跃迁时,飞船遭遇乱流,船体多处受损,更不巧的是,甫一脱出跃迁,便迎面撞上一片密集的陨石群……
在侦测到附近某个人类太空站信号来源的星球后,他们当机立断,放弃飞船,改用逃生舱紧急降落于此。
??
“让我看看……”
应希的目光扫过周遭环境。
苍翠水域,无边沼泽,蛙鸣虫语此起彼伏,蜻蜓在低空划出灵动的轨迹,间或还有游鱼在水下摆动尾鳍,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一切都在原始的律动中。
“这什么荒郊野外。”她有点沮丧地说,“还真和他们走丢了。”
怎么说呢,意料之中。
邢鄢被她拉上贼船……咳咳,拉上诺亚方舟了。
毕竟阎罗可没有本事用高科技黑掉监狱里的监控系统,邢鄢拿起枪又当面放跑了帝国重犯,留在那儿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救生舱没有跟随模式和组队模式,从出发开始后,舱内系统就会根据周围环境不断调整自己的方位和漂浮姿态,以达到确保舱体能安稳落地的目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其他人落到了哪里。
?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就在附近——
应希探出些许精神力。
人没找到,却探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与蜻蜓、水鸟都不同。
那是另一种更为蓬勃的精神信号,蛰伏在这片水域底下,只在偶尔吐露几个细微的气泡,悄无声息地融进周遭环境里。
陌生,却牵引出一丝没来由的熟悉。
??
应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将精神力如丝线般向下渗透,五感也随之放大、延展……然而淤泥层太厚、太沉,宛若一道天然的屏障。
若强行穿透,必将消耗成倍的精神力,更会加快噪音积累的速度。
毕竟没有向导在身边。
应希并未冒进地一把梭哈了,只谨慎地维持着现有输出,任由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感知缓缓下沉、触碰、解析。
圆润的轮廓,表面似乎布满了某种起伏的凸起。
直径约莫三米、四米……不,或许超过五米。
正在轻微地、有节奏地鼓动着,像是在呼吸。
??“本地的兽类吗……”
??
应希对此抱有怀疑。
她没有再继续探测了,以免惊扰了对方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