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叙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缓慢地梳理着缠结的发丝,用清水细细润开泥块,生怕一不小心扯痛她的头皮。那专注而谨慎的神情,不像是在处理污秽,更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器物。
“疼吗?”
头发被扯到了还是蛮不舒服的,应希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嗯……不疼。”
不然她就自己来了。
“那我继续了。”
应希闭着眼:“还有一件事……”
“你说。”
“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个疏导?”应希语气礼貌,带着朋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我能解决这里的毒蝽,就是有点费精神力。”
“好。”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依旧温和,却清晰而稳,“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
应希准备把衣服上的泥块给洗了。
叶叙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响起:“……不然把外套给我洗?”
应希:“不用了。”
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干站着看他动手——暂时还没修炼出那么厚的脸皮。
叶叙却会错了意,以为她不愿旁人碰自己的衣物,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水流带走最后一片明显的污浊,应希拎起洗净的外套,目光落在自己同样脏了的内搭上,顿了顿。
这个……
“你换衣服吧。”
叶叙适时地将手中干净的衣物递来,随即转身走出几步,背对着她站定。
应希:“好哦。”
……
叶叙试图忽略身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刻意将感官投向周围弥漫的夜色——防止有什么意外突发。
水是静的,却又处处藏着不安的骚动。
某处传来“咕咚”一声轻响,不知是鱼尾摆动,还是淤泥吐出一个陈年的气泡。
更远的地方,有夜鸟短促的啼鸣划过,尖利而孤独,立刻又被更厚的寂静吞没。
“好了。”
应希顺手把内搭也搓了搓,打算待会儿借火烘干,这样明天就也能穿。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脑后,脸倒是没有擦得很干净,故意留了几道未擦净的泥痕,应希怕有看过“法庭直播”的人能认出来自己。
??
叶叙静静端详了她片刻,实话实说:“还是有点明显……”
“什么?”
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能看出,你原本的样子很好看。”
应希:“……呵。”
那没招了,天生丽质难自弃!
叶叙却一本正经提出建议:“你披上斗篷,也可以遮住脸的。”
应希想了想:“不用给我斗篷,就这样吧。”
光彩照人的小叶总没了斗篷,才会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总不能让他也去泥沼里打个滚,大家一起当小花猫?
没必要。
……
当应希草草打理完自己,穿着略显宽大的长衫长裤,拎着半干的外套与叶叙一同回到营地时,魏汀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忽然问:“姑娘,你是向导吗?”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雷克等人也悄然竖起了耳朵。
向导?
如果伊希切尔是向导,要不要把她争取到自己的队伍里?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需要疏导,能找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