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儿了?”
“这些虫子,为什么永远杀不完……”
“终端信号全无……基地……是不是早就放弃我们了?”
绝望的低语在残存的幸存者间蔓延。
“别怕。”
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截断了恐慌的蔓延。
黑发黑眼的男人正单膝跪地,用从衣物上撕下的布条,熟练地为一名伤员包扎。他手指稳而快,将简易绷带仔细缠紧:“伤口别碰水,尤其这里的泥水,一动就浑,极易感染。”
“谢、谢谢您……”
……
忙活了一阵,邢鄢抬起头。
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的,他也不例外。
原本英挺的轮廓,因左额眉尾一道浅疤而透出逼人的锐利,凶戾十足,奇异地融入了姬阳冶的沉默与颜文的诡谲之中——
看着就像一伙的,尽管他已是这三人里最好说话的那个。
此刻,邢鄢手臂上带着明显擦伤,下巴也因之前的救援添了道新鲜的血口。
他无意识地用指腹碰了碰下巴将凝未凝的血痂,一丝轻微的刺痛传来。
命都可能丢在这儿,破相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忧虑了。
邢鄢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极限。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精神力A-、体质B-的向导。
面对潮水般的毒蝽,个人的力量终究渺茫。
……
“邢队长,我的腿……好痛……我不想死……”
“痛是好事,说明还有知觉。撑住,出了沼泽我们立刻找医生,不会有事的,但现在你得先帮自己的忙——别让伤口恶化。
“队长,这些晶石,求你带给我孩子……求你了……”
“坚持住好吗?孩子在家里等的是你,不是一个包裹。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别在最后一里路放弃。”
一问一答,邢鄢声音不高,却有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幸存者们从前没有在基地里见过这三号人物,但是走投无路的绝境下,也没人顾得上探究他们的来历了。
??
邢鄢站起身,提高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毒蝽的进攻不是毫无章法的!大家仔细回想,它们每次袭击的间隔,是不是在拉长?”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语气斩钉截铁:“这说明它们有必须遵守的规律,有比立刻杀死我们更重要的事要完成!如果它们真能不眠不休、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我们早就完了。”
“我们的生机,就在这里!”青年握了握拳,声音里注入一股强韧的力量,“过程很难,但只要我们扛过这一波波的间隙,哪怕一点一点挪,也一定能挪出这片沼泽!”
在被调往日冕城明华门之前,他经手最多的便是皮洛斯城遭遇虫灾后的重建与人心安抚。
那些面对废墟与失去的焦躁、绝望的面孔,他见过太多。
如今,不过是把练习过千百遍的语句与姿态,在这片真实的死亡泥沼中,再演练一次。
熟能生巧。
安抚的话一句又一句,充满希望的套路一个又一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按照这个趋势,这些人有大半都要折损在这儿。
……
安抚好了幸存者的邢鄢独自坐着休息。
颜文慢悠悠走了过来:“商量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