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
“星痕，你可知天帝九式第二式，叫什么？”
星痕眉头微皱：“什么？”
“破乾坤。”
三字出口，帝影虚影动了。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抬手。
而是……整个虚影，与九霄塔虚影，融为一体！
塔身第四层到第六层，生灵、轮回、万法图案同时亮起。
然后，塔动了。
不是压下。
而是……旋转。
塔身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扩散开来。那力量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湮灭！
不是被打碎成虚空裂缝。
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擦拭画布，将画上的图案直接擦掉。
“这是……”星痕瞳孔骤缩，“空间湮灭？！不，不只是空间，连时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都在被湮灭！”
他终于色变。
周天星辰图疯狂运转，三千星辰投射下最浓郁的星光，在他身前构筑成一层层星光屏障。
一层，十层，百层……
瞬息之间，千层屏障！
但这还不够。
塔身旋转越来越快，湮灭的范围越来越大。
第一层屏障破碎。
第十层屏障破碎。
第一百层屏障破碎……
当第五百层屏障破碎时，星痕终于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周天星辰图开始出现裂痕。
“不可能……天帝九式第二式，至少要化神修为才能施展……你只是金丹，怎么可能……”星痕难以置信。
“因为我施展的，不是完整版。”
韩枫的声音传来，带着虚弱，却异常清晰。
“这是以帝影消散为代价，强行催动的一丝真意。但对付你……够了。”
话音落下，塔身旋转骤停。
然后，猛地向星痕撞去。
不是物理上的撞击。
而是……道的碰撞！
破乾坤，破的不是山河乾坤，而是……道之乾坤！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而是道的哀鸣。
周天星辰图，碎了。
三千星辰虚影，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星痕身前的千层屏障，如泡沫般破碎。
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胸口塌陷，鲜血狂喷。气息直接从元婴中期巅峰，跌落到金丹初期，且还在不断下跌。
“我……败了？”
星痕躺在地上，眼中满是茫然。
他自幼被誉为观星塔千年一遇的天才，七岁就被立为星子，所有人都说他未来必成化神，甚至有望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
可现在，他败在了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手中。
虽然对方借助了天帝烙印，但败就是败。
“你为什么不杀我？”星痕看向韩枫。
此刻韩枫的状态也很差。
帝影虚影已经彻底消散。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木灵儿三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杀你？”韩枫虚弱地笑了，“杀了你，谁去给观星塔传话？”
“传话？”
“告诉星主。”韩枫看着星痕，一字一句，“天帝传承，我韩枫接了。他想要的成仙之秘，我会去找。但若他再敢伸手，伸一只，我斩一只。伸一双，我斩一双。”
星痕愣住。
半晌，他苦笑：“你就不怕放虎归山？”
“你不是虎。”韩枫摇头，“你只是一条被拴着链子的狗。真正的虎，是星主，是血海之主，是那些躲在幕后的老怪物。”
他转身，在木灵儿搀扶下，向殿门深处走去。
“回去养伤吧。下次见面，或许就是在观星塔了。”
声音渐行渐远。
星痕躺在地上，看着天枢殿深邃的穹顶，久久不语。
许久，他挣扎着坐起，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伤势开始缓慢恢复。
“韩枫……天帝传人……”他喃喃自语，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最终，他叹了口气，撕开一道虚空裂缝，踉跄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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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殿深处。
韩枫四人走在一条星光铺就的长廊上。
长廊两侧，是无数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九霄天帝一生的事迹：从微末中崛起，统御诸天，建立无上天庭，最后……与域外心魔决战，兵解封印。
“原来天帝是这样陨落的。”风行云看着壁画，感慨道。
“以自身为代价，封印九处心魔裂缝，护佑此界万载安宁。”木灵儿眼中满是敬意，“这才是真正的……帝者。”
影刃沉默地看着壁画中，那些追随天帝征战的暗影卫。
他的先祖，就在其中。
“韩枫。”影刃忽然开口，“壁画上记载，天帝当年有九大弟子，天枢子只是记名弟子之一。那其他弟子呢？他们的传承在哪？”
韩枫停下脚步，看向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九个图案：星辰、山川、江河、草木、火焰、金石、阴影、光明、混沌。
“九大弟子，对应九种大道。”韩枫轻声道，“天枢子师尊继承的是星辰大道。其他弟子……”
他指向那些图案。
“山川，是后土天尊，执掌大地之道，传承在厚土宗。”
“江河，是玄冥真君，执掌水之大道，传承在玄水门。”
“草木，是青帝，执掌生命之道，传承在神木谷。”
“火焰，是离火真君，执掌火之大道，传承在离火教。”
“金石，是太白剑尊，执掌金之大道，传承在金剑宗……或者说，曾经的金剑宗。”
“阴影，是影帝，执掌阴影大道，传承在影族。”
“光明，是曦皇，执掌光明大道，传承在……已经失传了。”
“混沌……”韩枫顿了顿，“是混沌道尊，天帝的关门弟子，执掌混沌大道。他的传承，无人知晓下落。”
众人听得心神震动。
原来东域七宗，乃至影族，都与天帝有如此渊源！
“那为什么……”风行云想问为什么七宗如今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攻伐。
“因为时间，因为遗忘，因为……背叛。”韩枫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人，忘了先祖的使命，忘了天帝的牺牲。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甚至与当年的敌人勾结。”
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只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颗……心脏？
不，不是真正的心脏。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脏模型。心脏内部，有九窍，每一窍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九窍玲珑心……”韩枫喃喃。
他走上前，伸手触摸那颗心脏。
指尖触及的瞬间——
轰！
比之前星核认主时更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别人的记忆。
而是……天帝留下的，完整的《九霄天帝诀》传承！
从第一重到第九重，从筑基到成仙，所有功法、神通、秘术，尽在其中。
同时涌入的，还有关于“九窍玲珑心”的真正秘密。
这不是法宝，不是丹药。
而是……道种。
是天帝以无上神通，凝聚自身对九种大道的感悟，炼制而成的“混沌道种”！
得此道种者，可同时修炼九种大道，最终九道合一，成就混沌道体。
而混沌道体，是修炼《九霄天帝诀》第九重，冲击那至高境界的……唯一前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枫沉浸在感悟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木灵儿三人守在石室外，为他护法。
这一悟，就是三天三夜。
当韩枫再次睁开眼时，石室中的那颗九窍玲珑心，已经消失。
它融入了韩枫的心脏。
此刻，韩枫的心脏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九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淬炼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他的修为，没有直接提升。
但根基，却被夯实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如果说之前的混沌金丹是一块璞玉，那么现在，这块璞玉正在被雕琢成传世珍品。
“韩枫，你醒了？”木灵儿走进来，关切地问。
“嗯。”韩枫点头，眼中神光内敛，“我们该离开了。”
“离开？不继续探索天枢殿了？”风行云问。
“天枢殿九层，我们现在只能进入前三层。”韩枫道，“后面六层，需要相应的修为和条件才能开启。而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他看向手中的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不仅仅是功法。
还有……九块天帝碑碎片的下落。
以及，一处坐标。
“这是……”影刃看着韩枫共享的信息，瞳孔一缩。
“我父母被困的地方。”韩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幽冥血狱，九幽与血海的交界处。”
“你要去救他们？”木灵儿问。
“但不是现在。”韩枫摇头，“以我现在的实力，去那里是送死。我需要变得更强，需要集齐五行本源，铸就完美混沌金丹。需要……找到更多的盟友。”
他收起玉简，走出石室。
长廊开始震动。
天枢殿，要关闭了。
“走吧。东域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处理。”
四人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走出天枢殿时，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秘境的天空开始崩塌——秘境要关闭了。
“该回去了。”韩枫看向远方，“血海之主的诅咒，观星塔的威胁，七宗的暗流……这一切，都将在东域，有个了断。”
他率先踏出一步。
身后三人紧随。
星光洒落，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而前方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鲜血。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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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