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重逢苏婉·前世真相
混沌古城，中央神殿。
当韩枫推开那扇尘封了三万年的白玉大门时，整个时空仿佛都凝固了。
神殿深处，一株通体晶莹的白色莲花静静悬浮在半空，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净化世间一切的圣洁光辉。莲花中心，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闭目沉睡，她的容颜完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哀愁。
“师兄……”
就在韩枫踏入神殿的瞬间，那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如九天银河，温柔如春日暖阳，却又深邃得像是装下了三万年的等待与思念。当她望向韩枫时，眼中先是茫然，随后是难以置信的震颤，最终化作滔天洪流般的泪水。
“真的是你……师兄……”
苏婉的声音哽咽了，她想要起身，却因沉睡了太久而身形摇晃。
韩枫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踏出，瞬移至莲花旁，伸手扶住了她。触碰到苏婉手臂的刹那，一段段模糊而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九霄天宫之巅，白衣仙子跪在血泊中，怀中抱着已无生机的天帝残躯。
她以指尖划破心口，将九窍玲珑心的本源一滴一滴注入净世白莲。
“师兄，等我……无论千年万年，苏婉一定会找到你……”
画面再转，是混沌海中漂浮的白莲花苞，在无尽的黑暗中守护着一缕微弱真灵，穿越了三万载岁月长河。
“苏……苏婉师姐？”
韩枫下意识地开口，这个称呼如此自然，仿佛已在灵魂深处呼唤了千万遍。
苏婉浑身一震，泪水更加汹涌。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韩枫的脸颊，指尖冰凉得令人心疼。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韩枫心上，“虽然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他，但你终究是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终于稍稍平复情绪。她轻轻挥手，净世白莲绽放出柔和光芒，在神殿中凝聚成两方莲台。
“坐吧，韩枫。”她的称呼已悄然改变，“我知道你心中有太多疑问。今日，我会将三万年前的真相……全部告诉你。”
韩枫盘膝坐下，神情肃穆：“请师姐告知。”
苏婉的目光穿过神殿穹顶，仿佛回到了那个天地变色的时代。
“三万年前，师兄——也就是九霄天帝，已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强者，修为达至半步合道，距离真正的‘合道永生’只差一线。”
“但就在他准备冲击最终关隘时，发现了混沌海深处孕育的‘大恐怖’。”苏婉的声音变得沉重，“那不是外敌，而是从混沌本源中诞生的阴暗面，是混沌大道自身滋生的‘邪念聚合体’——后世称之为‘心魔之主’。”
韩枫瞳孔收缩：“心魔之主……与天帝同源？”
“正是。”苏婉苦笑，“混沌分阴阳，有创造便有毁灭，有秩序便有混乱。师兄代表的是混沌中‘创造与秩序’的一面，而心魔之主则是‘毁灭与混乱’的化身。二者本是一体两面，如同光与影，无法单独存在。”
“所以天帝无法彻底消灭它？”
“不仅无法消灭，更可怕的是……”苏婉眼中闪过痛苦，“随着师兄修为越高，心魔之主也会同步变强。因为他们是同源的，一方强大，另一方必然随之成长。这就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韩枫深吸一口气：“所以天帝选择了……兵解？”
苏婉点头，泪水再次滑落：“那是唯一的方法。师兄穷尽毕生智慧，推演万载，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无法消灭，那就将它永久封印。”
“他先是将自己的‘混沌道果’一分为九，化作九块蕴含不同大道本源的天帝碑，分别赐予九个最忠诚的部族守护，这就是‘护碑九族’的由来。”
“然后，他以天帝之躯为阵眼，以九碑为阵基，在混沌海深处布下了‘九霄封魔大阵’。这个阵法最残酷之处在于……需要布阵者以自身全部修为、神魂、乃至存在印记为代价，才能将心魔之主封印入永恒的混沌牢笼。”
神殿中陷入死寂。
韩枫能想象那个画面：至高无上的天帝，为了守护诸天万界，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永生，选择自我毁灭式的封印。
“那师姐你……”韩枫看向苏婉。
“我？”苏婉凄然一笑，“我是师兄最小的师妹，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子。当年所有人都劝他三思，唯独我……支持他的决定。”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因为我知道，那是师兄的道。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若为了永生而放任心魔毁灭诸天，那他就不是他了。”
“阵法启动那天，我偷偷藏在了阵眼附近。”苏婉闭上眼睛，仿佛不敢回忆那惨烈的一幕，“当师兄兵解，神魂俱灭的瞬间，我拼尽毕生修为，从他消散的真灵中……抢下了一缕。”
“就只是一缕，微弱得随时可能消散的真灵。”
韩枫心脏狂跳：“那就是……我的前身？”
“是，也不是。”苏婉的回答出乎意料，“若仅仅是一缕天帝真灵转世，那你应该觉醒全部记忆，继承完整传承。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伸手点向韩枫眉心，一缕净世之力涌入。
韩枫没有抵抗，任由那力量在自己识海中游走。下一刻，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那缕微弱真灵即将彻底消散时，苏婉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将真灵投入了混沌海最本源的“混沌之眼”中。
“我把师兄的真灵，与混沌本源融合了。”苏婉轻声道，“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师兄因混沌而生，也因混沌而死，那不如让他的最后痕迹回归混沌。也许亿万年后，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与师兄有关但又不同的存在。”
“我没想到的是……混沌本源竟然接纳了这缕真灵，并以它为‘种子’，孕育出了你。”
苏婉凝视着韩枫，眼神复杂：“所以韩枫，你确实是师兄的延续，但你不是他的复制，也不是简单的转世。你是混沌本源以天帝真灵为核，重新孕育的‘新生’。”
“你拥有师兄的部分记忆碎片，继承了他的混沌体质，甚至冥冥中会走上相似的道路……但你是独立的个体，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和选择。”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韩枫识海中炸响。
三万年的等待，真相竟是如此。
他不是某个人的影子，不是谁的替代品。他是韩枫，是混沌孕育的新生，是继承了天帝遗志却要走自己道路的人。
“那师姐你……”韩枫看向苏婉苍白的脸色，“这三万年，你一直在守护那缕真灵？”
苏婉轻轻抚摸身下的净世白莲：“我将抢来的真灵封入白莲核心，然后以自身九窍玲珑心的本源温养。这一养，就是三万年。”
“九窍玲珑心每万年可凝聚一滴‘净世心露’，我用了三滴才保住真灵不散。代价是……我的仙躯逐渐崩解，修为从准合道跌落至化神巅峰，最后不得不陷入沉眠，将全部生机锁定在白莲之中。”
韩枫浑身剧震。
三万年孤独守护，三滴心露，修为尽毁……这是何等沉重的代价！
“师姐，你……”韩枫声音沙哑，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婉却笑了，那是三万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值得的。至少现在，我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看到师兄的意志有了新的传承者，这一切都值得。”
她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但是韩枫，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心魔之主……即将破封而出了。”
“什么？！”韩枫猛地站起。
“九霄封魔大阵的封印，是以师兄的存在为基。如今师兄真灵已转世为你，阵法失去了核心支撑，威力正在逐年衰减。”苏婉沉声道，“根据我的感知，最多百年，心魔之主就能冲破封印。”
“届时，它将卷土重来。而这一次……诸天万界将再无第二个九霄天帝可以牺牲自己来封印它。”
寒意从韩枫脊椎升起，蔓延全身。
百年。
只有短短百年时间，他需要成长到足以对抗那个连天帝都只能选择同归于尽的恐怖存在？
“不过你也不用绝望。”苏婉话锋一转，“师兄当年留下后手。九块天帝碑齐聚时，可开启‘混沌天门’，通往混沌本源之地。那里有时间加速之效，且蕴含最原始的混沌法则，是你快速提升实力的唯一希望。”
“此外……”她看向神殿外，“你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心魔之主的目标是吞噬诸天万界，将所有生灵化为魔傀。这不仅仅是你的战争，而是整个混沌海所有世界的存亡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