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暗影对决·影刃首战
暗蚀领主崩溃的余波仍在幽冥寒潭上空回荡，黑色的雾气尚未完全消散，却在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下重新汇聚。韩枫、苏婉、风行云三人刚刚松了口气，影刃却猛地抬起头，阴影感知传来前所未有的危机预警。
“不对劲！”影刃的声音在阴影中急促响起，“暗蚀之力没有消散，它在...重组！”
话音刚落，下方幽冥寒潭骤然沸腾。
那些本应消散的黑雾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向寒潭深处三个特定的节点。在韩枫的神识感知中，那三个节点正是之前三只暗蚀魔将被摧毁的位置。
“它们还没死透？”风行云脸色一变，手中银色沙漏再次浮现，准备施展时空禁锢。
但已经晚了。
三个节点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整个玄水界残存的灵力、生命精气、甚至法则碎片，都被强行抽离，汇入节点之中。天空中的暗紫色云层倒卷而下，海面上漂浮的死鱼尸体迅速干瘪，连远处岛屿上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种掠夺式的吞噬，比之前暗蚀领主要疯狂十倍！
“它们在献祭这个世界，强行重生！”韩枫厉喝一声，混沌神雷再次凝聚，就要出手阻止。
可就在这时，三个节点同时炸开，三道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三道人形轮廓正在迅速凝聚，它们的身形比之前的暗蚀魔将更加凝实，体表的晶体铠甲上蚀文流转的速度快得形成了残影。
更可怕的是，它们胸前旋转的晶核，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纯黑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波动。
“这不是重生...”苏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是进化！它们在利用玄水界的全部资源，强行进化到更高的层次！”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三道光柱中的身影同时踏出。
依旧是三丈身高，但形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晶体铠甲不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与身体完全融合，形成了类似外骨骼的生物结构。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晶体骨刺，背后展开一对由纯粹暗蚀之力构成的翅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部——那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出现了类似昆虫的复眼结构，六只暗红色的眼睛呈环形排列，每一只眼睛都倒映着不同的毁灭景象。
“暗蚀...主宰亲卫...”影刃从阴影中完全现身，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在阴影情报网最古老的卷宗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但记载已经残缺不全。据说这是暗蚀主宰的直属护卫，每一尊都拥有特殊的能力。”
仿佛是回应影刃的话，三尊暗蚀亲卫同时抬头，六只复眼锁定在场的四人。
左边那尊亲卫抬起右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纯黑色的眼睛从中浮现。眼睛睁开，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层层的空间迷宫。
“空间扭曲者。”风行云立即认出了这种能力，“它的眼睛能直接操控空间结构，大家小心不要被拉入空间迷宫！”
中间那尊亲卫则张开嘴——如果那能称之为嘴的话——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尖啸过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韩枫等人感觉自己的动作时快时慢，体内的能量运行也出现了滞涩。
“时间扰乱者...”风行云脸色更加难看，“这两种能力配合，足以困死炼虚初期的修士。”
而右边那尊亲卫，则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它抬起双手，掌心对准韩枫四人。
下一刻，纯粹的虚无吞噬爆发了。
不同于之前暗蚀领主的吞噬，这种吞噬更加直接、更加霸道。它不是在吸收能量，而是在抹除“存在”本身。韩枫四人周围的空气、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概念，都在被一点点抹除，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绝对真空区域。
“虚无抹除者...”韩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这三尊亲卫，每一尊都有炼虚初期的实力，而且能力互补。如果让它们完全发挥，我们四个都得留在这里。”
“那就不要给它们发挥的机会。”影刃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间扭曲者交给我，我的阴影法则能一定程度上免疫空间扭曲。”
“时间扰乱者我来对付，”风行云手中银色沙漏旋转，“时空对时空，看谁能扰乱谁。”
“那虚无抹除者就交给我和苏婉，”韩枫看向苏婉，“净世之力应该能抵抗虚无抹除。”
分工在瞬间完成。
影刃率先出手。他的身影在空间中留下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如同实质，从不同方向扑向空间扭曲者。空间扭曲者的复眼疯狂转动，试图锁定影刃的真身，但阴影法则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和误导。
“阴影·千影杀！”
数十道残影同时刺出手中的阴影匕首，匕首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空间扭曲者完全笼罩。空间扭曲者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试图将匕首导入其他维度，但阴影匕首的特性就是“无视空间阻隔”，除非完全抹除，否则必定命中。
“嗤嗤嗤——”
匕首刺入晶体铠甲的声音密集响起。空间扭曲者发出愤怒的嘶鸣，背后的翅膀猛地展开，无数暗蚀之刃如暴雨般射向周围。
但影刃已经不在原地。
他的真身从空间扭曲者脚下的阴影中浮现，一柄完全由阴影本源凝聚的匕首，直刺空间扭曲者胸前的黑色晶核。
这一击，凝聚了影刃三百年阴影法则的感悟，是他在《混沌归元经·阴影卷》中领悟的第一式杀招：影噬。
匕首刺入晶核的瞬间，阴影之力如毒蛇般钻入，疯狂吞噬晶核内部的暗蚀能量。空间扭曲者剧烈挣扎，空间扭曲能力全力爆发，将周围百丈的空间彻底搅乱。
可影刃仿佛预知了这一切，在空间彻底混乱的前一瞬，抽身而退，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阴影分身。
分身被混乱的空间撕碎，而影刃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三十丈外，手中握着那柄阴影匕首，匕首尖端，一滴黑色的液体缓缓滴落——那是空间扭曲者的晶核本源。
“第一个。”影刃的声音冰冷。
空间扭曲者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胸前的晶核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虽然还没完全破碎，但已经严重影响了它的能量运转。空间扭曲能力开始不稳定，周围的空间迷宫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另一边，风行云与时间扰乱者的对决更加惊险。
时间扰乱者的无声尖啸覆盖了整个战场，时间流速的紊乱让风行云的每一次施法都困难重重。他刚凝聚出时空之刃，时间流速突然加快，时空之刃提前爆发；他想要施展时间静止，时间流速又突然减慢，法术模型构建到一半就崩溃了。
“和我玩时间...”风行云眼中闪过寒光，手中的银色沙漏倒转，“那就看看谁更擅长！”
银色沙漏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时间扰乱者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规律变化：加速、减速、倒流、停滞...四种状态随机切换，毫无规律可言。
时间扰乱者的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它的时间扰乱能力是基于对时间法则的初步掌控，但风行云的时空之道更加系统、更加深入。当两种时间能力碰撞时，更精细、更高级的一方自然占据优势。
“时空错乱·无尽轮回！”
风行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银色沙漏上。沙漏骤然放大，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时空漩涡，将时间扰乱者完全吞噬。
漩涡内部，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打乱。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时间扰乱者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时间囚笼中。它试图用时间扰乱能力打破囚笼，但每一次干扰都会让时间线更加混乱，囚笼反而更加坚固。
“第二个。”风行云脸色苍白，显然施展这一招消耗巨大，但时间扰乱者已经被暂时困住。
现在，只剩下虚无抹除者。
韩枫和苏婉并肩而立，面对这尊最危险的暗蚀亲卫。
虚无抹除者的双手始终对准两人，纯粹的虚无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周围的一切存在概念不断抹除。韩枫撑起的混沌神雷屏障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快速消融，苏婉的净世秩序屏障也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行，”苏婉咬牙道，“虚无之力在本质上高于我们的力量，硬抗只会被慢慢耗死。”
韩枫没有回答，他在观察，在思考。
虚无抹除者的能力确实可怕，但这种程度的虚无之力释放，必然有极限。暗蚀亲卫再强，也只是炼虚初期的层次，不可能无限维持这种级别的攻击。
问题是，他们能撑到对方力竭吗？
答案是否定的。
韩枫能感觉到，混沌神雷屏障最多还能支撑二十息。二十息后，虚无之力将直接作用在他们的肉身上，那时就真的危险了。
“只有一个办法，”韩枫沉声道，“以点破面。虚无抹除者的攻击范围很大，但强度分布不均匀。如果我们能集中力量，在一点上突破虚无之力的封锁，就能近身攻击它的晶核。”
“可怎么突破？”苏婉问道，“我们的攻击一进入虚无领域就会被抹除。”
韩枫看向苏婉身后的净世白莲，眼中闪过一道灵光：“用秩序法则构建一条‘存在通道’。”
“存在通道？”
“对，”韩枫快速解释，“虚无之力抹除的是‘存在’这个概念。但秩序法则本身，就是‘存在’的基石。如果你能构建一条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通道，虚无之力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抹除它。而我，就通过这条通道，直达虚无抹除者的晶核。”
苏婉眼睛一亮：“可行！但构建这种通道需要时间，而且消耗极大。我最多只能维持三息。”
“三息足够了。”韩枫手中开始凝聚混沌神雷，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雷光，而是全部压缩到指尖一点。
那是一点极致凝练的雷芒，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雷芒内部，开天辟地的景象不断演化，那是混沌神雷第五层“创世雷光”的完全形态。
苏婉深吸一口气，净世白莲在她身后完全绽放。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纯白色的秩序之力从白莲中涌出，在她身前构建出一条笔直的光之通道。
通道只有三尺宽，内部完全由秩序符文构成，每时每刻都有符文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崩碎，但又有新的符文从白莲中涌出补充。
“就是现在！”苏婉喝道，嘴角已经溢出一缕鲜血。
韩枫化作一道雷光，射入秩序通道。
虚无之力疯狂涌来，试图抹除通道和其中的韩枫。秩序符文以惊人的速度崩碎，通道的宽度从三尺迅速缩小到一尺、半尺...
但韩枫的速度更快。
雷光在通道中留下长长的尾迹，只用了一息时间，就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虚无抹除者面前。
虚无抹除者的六只复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愕——如果暗蚀亲卫有情绪的话。它显然没想到，对方能在它的虚无领域中如此快速地近身。
但它的反应也不慢，双掌合拢，就要将韩枫困在掌心，用最强的虚无之力直接抹除。
可韩枫更快。
那点米粒大小的雷芒，被他轻轻按在了虚无抹除者胸前的黑色晶核上。
“创世雷光·开天一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雷芒爆发了。
那不是爆炸，而是创造。
以雷芒为中心，一片微型的宇宙虚影骤然展开。在那虚影中，混沌初开，清浊分离，日月星辰诞生，山河大地成形...那是开天辟地的完整过程，是创造法则的极致演绎。
虚无抹除者的虚无之力，在这种纯粹的创造法则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黑色晶核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虚无抹除者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崩溃。它的晶体铠甲片片剥落，六只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背后的虚无之翼化作黑雾消散。
但就在它彻底崩溃的前一刻，一道比之前暗蚀领主更加凝练的黑色流光从破碎的晶核中射出，瞬间穿透空间，消失不见。
韩枫没有试图拦截，因为他知道拦不住。那是暗蚀主宰留下的后手，一旦亲卫级别的单位死亡，就会自动将战斗信息传回。
三尊暗蚀亲卫，全部解决。
影刃和风行云也结束了各自的战斗。空间扭曲者的晶核被影刃的阴影之力完全侵蚀，化为一滩黑水；时间扰乱者被困在时空囚笼中，被风行云用时空之刃绞碎了晶核。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四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三尊亲卫的强度，远超预期，”风行云最先开口，“特别是它们的能力组合，如果让它们完全发挥，我们四个恐怕至少要留下一两个。”
影刃点头：“而且它们显然不是暗蚀宇宙的最高战力。亲卫之上，肯定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苏婉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下方已经满目疮痍的玄水界：“这个世界...算是彻底毁了。生命精气被抽干，法则结构破损，连轮回通道都出现了裂痕。恐怕未来万年，这里都无法诞生新的生命了。”
韩枫沉默地俯瞰着这片曾经繁荣的水系世界。
玄水界曾经是诸天联盟中重要的资源世界，每年产出的大量玄冥真水供应着上百个世界的需求。界内的水系修士超过三千万，凡人国度数十个，总人口近百亿。
而现在，放眼望去，海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死鱼尸体，岛屿上的植被全部枯萎，连土壤都变成了灰白色。更远处，那些曾经繁华的修士城市，如今死寂一片，连一丝生命波动都感应不到。
近百亿生灵，就在这一战中，被暗蚀亲卫献祭给了它们的进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