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颤,手指松开了。
Elena被迅速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扣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快速推向门外。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担架,然后又猛地转回那片白布。
两个人。
一个为了救他,生死未卜。
一个为了救他,已然逝去。
都是为了他。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物理性的剧痛,痛得他猛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翻裂渗出鲜血也毫无察觉。
可眼睛里,却干涩得发烫,流不出一滴眼泪。
所有的水分仿佛都在那一刻被巨大的悲伤蒸发了,只剩下灼烧般的痛楚。
有人想扶他起来,他甩开了。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听不见。
他就那么怔怔地跪在那里,看着那片白布,看着旁边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和那抹无法忽视的残酷红。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极其艰难地,用颤抖的手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踉跄着几乎摔倒。
他一步步,挪到那片白布前。
扑通一声,他又跪了下去。
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敢去碰触那冰冷的布料。
最终,他将手按在了白布下,她心脏的位置。
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了跳动。
再也没有了那个会为他激烈跳动、也会因他而疼的心脏。
所有的支撑,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那冰冷的地面,抵着那残留着血腥味的地面,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的呜咽。
和那无声流淌的,终于决堤的,滚烫的泪水。
它们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婉姨……
他最重要的,婉姨……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