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女士”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徐小默看似坚固的心防。
柳婉……是的,他曾经带她来过这里几次。
她不像林冰这样善于言辞,总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小口品尝着食物,偶尔抬头对他温柔一笑。
她确实喜欢那款甜腻的蛋糕,配着醇厚的红酒……
画面一闪而过。
徐小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一直注视着他的林冰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脸上的妩媚淡去几分,眼神微冷。
“不用了。”
徐小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那酒……以后都不用了。”
经理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躬身退下。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试探:“怎么?徐总这是……想起旧人了?”
徐小默瞬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嗤笑一声:“旧人?我徐小默身边,只有新人笑,哪听得见旧人哭?”
他举起酒杯,向林冰示意,“来,林总,为我们的‘新合作’,干杯。”
他将杯中昂贵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瞬间涌起的不适感一同灌下去。
然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小默变本加厉。
他约见了那个气质清冷的李钢琴家,欣赏她弹琴时专注的侧脸,享受将高雅艺术拉下神坛的快感。
他答应了Elena回国后的约会邀请,期待着异国风情的“重逢”。
他甚至开始物色新的、更年轻、更鲜活的“猎物”。
他试图用更多的女人、更刺激的体验,来覆盖掉柳婉留下的痕迹,拔掉那根恼人的刺。
可是,有些东西,越是刻意掩盖,就越是清晰。
他回到空荡的别墅,习惯性地想喊一句“我回来了”,话到嘴边却卡住,只剩下满室的寂静回应他。
他打开衣柜,另一边空了一大半,那些他曾经嫌弃过时、却被柳婉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物不见了。
他胃病偶然犯了,疼得冷汗直冒,手下人手忙脚乱找药,却再也找不到柳婉早就备好、放在固定位置的,那份带着她手写服用说明的胃药。
这些细节,如同细密的针,无处不在,提醒着他那个“背景板”曾经的存在,以及此刻彻底消失后带来的……不便与空茫。
“该死!”
他烦躁地低咒,将手下人递过来的水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他拒绝承认那是思念,那是失落。
那只是不习惯!
对,仅仅是不习惯而已!
他会习惯的。
他徐小默,有什么是不能习惯的?
他拿出手机,翻到李钢琴家的号码,准备约她晚上来别墅“欣赏夜景”。
他相信,只要有了新的,更迷人的风景,旧的,自然会被遗忘。
只是,当他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番猎艳都无法填补的……疲惫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