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场所?”徐小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个年轻的男助理,又死死盯住柳婉,“我来找我老婆,还需要分什么场所吗?”
“老婆”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柳婉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清晰的厌烦:“徐小默,我们已经分居,并且离婚协议我已经递交了。”
“在法律上,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请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影响我的工作。”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里的决绝,像一把冰锥,扎进徐小默的心脏。
“没有任何关系?”
徐小默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抓柳婉的手腕,却被那个男助理挡住。
“徐先生,请您自重!”男助理虽然年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滚开!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徐小默彻底失控,一把推开男助理,目光猩红地瞪着柳婉,“柳婉!你告诉我!那个顾言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是不是?!你离开我,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柳婉的工作场所,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进行着毫无根据的侮辱性质问。
柳婉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的厌烦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可悲。
她轻轻推开护在她身前的男助理,向前一步,站在徐小默面前,仰头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此刻的气场却仿佛比他更强大。
“徐小默,”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失望,“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所有问题都是别人的错,是吗?”
“你觉得我离开你,是因为苏瑾?因为林冰?还是因为现在这个你凭空想象出来的顾言?”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不是的。”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徐小默。”
“是因为你永无止境的背叛,是因为你从不珍惜的冷漠,是因为你把我这么多年付出的感情和青春,践踏得一文不值!”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问我顾言?我告诉你,他只是一个工作伙伴,一个懂得尊重他人,正常的男人。”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真的和他在一起,就算我和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都和你徐小默,没有半分关系了!”
“从你一次次选择伤害我的那一刻起,从你在医院醒来依旧用那种不耐烦的眼神看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你现在这样跑来,像个得不到玩具就撒泼打滚的孩子,只会让我觉得……”
柳婉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说:
“让我觉得,我离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明智的决定。”
“……”
整个世界,仿佛在徐小默耳边按下了静音键。
他呆呆地看着柳婉,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决绝和……解脱。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砸得他头晕目眩,砸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偏执,在她这番平静而残忍的陈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才是那个被审判的人。
他才是那个一无所有、被彻底抛弃的人。
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悔恨,如同海啸,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她冷漠地转身,对同事说了声“抱歉,继续工作”,然后重新坐回电脑前,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他站在哪里,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败玩偶。
刚才强闯进来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锥心的痛。
他输了。
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