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灯忽红忽绿,怎知何时能走?”交管:“旁边有指示牌,自己看!”
(午后的日头越发毒辣,像是一盆烧得滚烫的炭火,直直地泼在安西城的青石板路上,连空气都被烤得发颤,路边的梧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连聒噪的蝉鸣都弱了几分。城南十字路口的喧嚣,却丝毫没有被这热浪驱散,挑着担子的小贩依旧扯着嗓子吆喝,来往的车马行人按着红绿灯的指示有序穿行,唯有刚刚被拦下罚款的皇帝一行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蔫头耷脑地聚在路边的树荫下,脸色比那被晒蔫的梧桐叶还要难看几分。)
(皇帝的马车停在树荫下,车帘被猛地掀开,一股燥热的风灌了进去,吹得他鬓角的发丝都乱了。他铁青着脸从马车上下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到手的罚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一千两白银”这几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疼。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十字路口中央那根木杆上的琉璃灯盏,此刻那灯盏正亮着刺眼的红色,将周围的空气都染得焦躁起来。)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也跟着下了马车,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周昌明走到皇帝身边,看着那忽红忽绿的灯盏,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里满是憋屈:“陛下,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黄的,谁能看得懂啊?分明是赵宸那小子故意设下的陷阱,就是等着咱们往里面跳呢!”)
(李嵩也跟着附和,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可不是嘛!陛下,咱们哪里见过这等稀奇玩意儿?在京城里,车马行人都是靠吆喝避让,哪里有什么灯盏指挥?这安西郡的规矩,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王博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指着那红绿灯,手指都在发抖:“这就是明抢!赤裸裸的明抢!一个破灯盏变个颜色,就要罚咱们一千两!赵宸这小子的心,比这日头还要黑!臣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君臣几人围在一起,对着那红绿灯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引得路边不少百姓驻足观望。大家看着这群穿着光鲜却满脸愤懑的外地人,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神色,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几句。)
(“这几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连红绿灯都不认识。”)
(“可不是嘛!这红绿灯都立了大半年了,咱们安西郡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红灯停,绿灯行’,也就这些外地人,啥都不懂还敢硬闯。”)
(“听说是京城来的贵客呢,还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照样被罚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皇帝一行人耳朵里,像是一根根针,扎得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什么时候被一群平头百姓指指点点过?可他现在是微服私访,不能亮明身份,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气,憋屈得他胸口都快要炸开了。)
(就在这时,张铁山领着几名交管队员巡逻过来,看到皇帝一行人还围在路边,眉头微微皱起,走上前沉声问道:“几位客官,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事,还请不要在路边逗留,以免影响交通。”)
(皇帝听到张铁山的声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解:“事?当然有事!本官问你,那灯盏忽红忽绿忽黄的,变化得又快,谁能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你们这规矩,根本就是故意刁难人!”)
(周昌明也跟着上前一步,指着那红绿灯,义正词严地说道:“就是!这规矩毫无道理可言!天底下哪有靠灯盏颜色指挥行路的道理?分明是你们安西郡为了搜刮钱财,故意设下的圈套!”)
(李嵩和王博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觉得,自己今天被罚的这一千两白银,实在是冤得离谱,这红绿灯的规矩,根本就不合常理,换做是谁,初来乍到都不可能懂。)
(张铁山听到他们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指着十字路口旁边立着的那块木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客官,麻烦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那是什么?”)
(皇帝一行人顺着张铁山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在离红绿灯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木牌,木牌上用浓墨写着八个醒目的大字——红灯停,绿灯行,黄灯等,字迹苍劲有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们刚才光顾着争论红绿灯的是非,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块木牌的存在。)
(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他走上前,凑近木牌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大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容不得半点狡辩。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是啊,人家早就把规矩写在木牌上了,是他们自己没有注意看,这能怪谁呢?)
(周昌明也凑了上去,看着木牌上的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安西郡竟然会把规矩写得这么直白,这么清楚。他之前还觉得,这红绿灯的规矩是故意刁难人,现在看来,是他们自己粗心大意,没有留意到这指示牌。)
(李嵩和王博也都傻眼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尴尬和心虚。他们刚才还义正词严地控诉安西郡故意设圈套,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指示,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铁山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肃的神色:“几位客官,这块指示牌立在这里大半年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红灯亮起的时候,所有车马行人都必须停下等待;绿灯亮起的时候,才能通行;黄灯亮起的时候,已经越过白线的可以继续走,没有越过白线的,就必须停下。这规矩,咱们安西郡的百姓人人都懂,就连三岁的孩童都能背出来。”)
(他顿了顿,又指着周围的百姓,继续说道:“你们看,周围的百姓,哪个不是按着指示牌上的规矩来的?大家都守规矩,所以咱们安西郡的街道才会这么井然有序,不会像别的地方那样,车马行人混作一团,经常发生碰撞事故。”)
(皇帝顺着张铁山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来往的百姓和车马,都严格按照红绿灯的指示和木牌上的规矩来,红灯停,绿灯行,没有一个人违规。十字路口虽然车水马龙,却秩序井然,没有半点拥堵和混乱的迹象。这和京城那些拥挤不堪、时常发生事故的街道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到这一幕,皇帝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之前一直觉得,赵宸制定的这些规矩,都是苛政,都是为了搜刮钱财。可现在看来,这些规矩,似乎真的有它的道理。至少,安西郡的街道,因为这些规矩而变得整洁有序,百姓们也因为这些规矩而过得更加安心。)
(周昌明也沉默了,他看着那秩序井然的十字路口,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容的百姓,心里的愤懑和憋屈,渐渐消散了不少。他想起了驿站里那个店小二说的话,想起了百姓们对赵宸的称赞,心里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错怪了赵宸?)
(张铁山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知道他们心里已经有所触动,便不再咄咄逼人,只是淡淡地说道:“几位客官,咱们安西郡的规矩,虽然严格,但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违反了规矩,就必须接受处罚。这规矩,不是为了刁难谁,也不是为了搜刮钱财,而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