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张铁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将毛笔落在登记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十辆马车,每辆二百两,不多不少,正好八千两白银。”
“八千两……八千两啊……”皇帝嘴里喃喃自语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这辈子,见过的银子数不胜数,可什么时候因为闯个红灯,就要被罚八千两?这不是罚银子,这分明是谋财害命!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指着张铁山的鼻子,怒声咆哮道:“八千两!你们怎么不去抢?!赵宸那混小子!他这是想把朕的家底都掏空!这是谋财害命!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
他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人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八千两?这可是笔巨款啊!”
“谁让他们不遵守规矩的?四十辆车一起闯红灯,罚八千两一点都不冤!”
“就是!郡王殿下说了,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皇亲国戚来了,也得认罚!”
这些议论声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皇帝的心上,让他觉得颜面尽失。他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林虎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急声说道:“陛下,您冷静点!千万不要动怒!”
“冷静?”皇帝甩开林虎的手,指着张铁山,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八千两!让朕怎么冷静?朕……”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张铁山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这位客官,请注意你的言辞!辱骂郡王殿下,也是违反条例的,按照规定,还要额外加罚一百两白银!”
“你……”皇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他看着张铁山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又看着周围百姓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知道今天这八千两白银,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他瘫软在林虎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林虎……交钱……”
林虎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一张一张地数着,手指都在不停发抖。数了足足半刻钟,才勉强凑够了八千两白银,递到了张铁山的手里。
张铁山接过银票,仔细核对了数目,确认无误后,这才低下头,在登记簿上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他一边写,一边朗声念道:“姓名:魏记商行,事由:四十辆马车集体闯红灯,罚款金额:八千两白银,缴纳期限:已缴纳,备注:再犯加倍处罚!”
写完之后,他撕下一张长长的罚单,递给了林虎,沉声说道:“拿着!这是你们的罚单!下次再过路口,记得看好红绿灯的颜色!若是再敢集体闯红灯,可就不是八千两这么简单了!”
林虎接过罚单,只觉得这张薄薄的麻纸,此刻却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上面那“八千两白银”的字样,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皇帝看着张铁山收起登记簿和毛笔,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准备离开,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铁山的背影,嘴里不停咒骂着:“赵宸!你这混小子!朕跟你没完!朕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站在一旁,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他们看着那四十辆马车,又看着手里的罚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加上之前的三千多两,这才进城短短两日,他们就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两白银!这个数字,简直是触目惊心。
夕阳彻底落下了山,夜幕缓缓笼罩下来,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君臣几人惨白而绝望的脸。晚风卷着凉意吹来,皇帝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城池,第一次觉得,这里不是什么安居乐业的太平之地,而是一个吃人的吞金窟。
而在郡守府的监控室里,赵宸正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看着屏幕上皇帝气得暴跳如雷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阿依古丽站在一旁,也捂着嘴偷笑,眉眼弯弯地说道:“王爷,您瞧陛下这模样,怕是真的要被气坏了。八千两白银,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呢。”
赵宸放下酸梅汤,眼底满是戏谑的光芒,他看着屏幕上那队垂头丧气的车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八千两?这才只是开始。父皇他们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惯了,总觉得规矩是给别人定的,这次就让他们好好尝尝,不守规矩的滋味。”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依古丽,沉声吩咐道:“去告诉驿站那边,把最好的房间都准备好。另外,再让酒楼那边送些酒菜过去,就当是……给父皇压压惊。”
阿依古丽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赵宸的意思,笑着应道:“奴婢遵命!定让陛下和几位大人,好好‘享受’一番咱们安西郡的待遇。”
赵宸看着阿依古丽轻快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屏幕,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低声呢喃道:“父皇,好戏,还在后头呢。”
夜色渐深,安西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只是那璀璨的光芒,落在皇帝一行人眼里,却像是一道道嘲讽的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