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乱摸开关,按亮电灯,君臣瞬间惊得张大嘴:“这是什么灯?亮如白昼!”
(五楼豪华套房内,墨色如浓稠的砚汁般将一切吞噬。窗外月色清寒,勉强挤过雕花窗棂的几缕银辉,落在地上的云锦地毯上,竟连那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路都无法映现分毫。君臣几人方才在楼下缴了两万两白银的押金,又忍痛当了一堆传家宝级别的珍玩,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肚子的憋屈与愤懑,摸黑撞进这房间后,只觉眼前一黑,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脚下的地毯软得像踩在云端,偏偏又深不见底,让人连步子都不敢轻易迈。)
皇帝被林虎半扶半搀着,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一路积攒的憋屈与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在胸口炸开。他猛地甩开林虎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声震天怒吼冲破喉咙,震得整个房间都仿佛跟着颤了三颤:“掌灯!!!都死到哪里去了?!黑灯瞎火的,是想让朕摔个跟头,好看朕的笑话吗?!”
这一嗓子,雄浑中带着无尽的怒火,震得房间里那套紫檀木桌椅的腿都仿佛在微微发抖,连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瞬间消弭于无形,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周昌明原本正耷拉着脑袋,心疼那些被当掉的羊脂玉玉佩和镶金嵌宝的玉带,那可都是他积攒了一辈子的宝贝。听到皇帝的怒吼,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跟着咋咋呼呼地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又藏着几分自己的憋屈:“就是就是!掌灯!赶紧掌灯!这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连路都看不清,万一磕着碰着了陛下,谁担待得起?!就是把这整个楼拆了,也赔不起啊!”
李嵩的反应更是夸张。他本就胆小,此刻身处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更是怕得要命,生怕自己一脚踩空,或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个鼻青脸肿。他直接伸出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抓着、扑腾着,像一只受惊的鸭子。好不容易,他的手摸到了一张椅子冰凉的扶手,这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攥住,稳住了身形。随即,他扯着那公鸭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来人啊!掌灯!快把烛火点上!这可是两万两白银一晚的豪华套房!难不成连个蜡烛都舍不得备上吗?!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王博捋着自己下巴上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胡,此刻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活像一只炸毛的老山羊。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讥讽与不屑,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怒:“哼!我就说这是赵宸那混小子开的黑店!花了两万两白银的押金,连个灯都不给点,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咱们!等着瞧!等朕回了京城,定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虎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他松开搀扶皇帝的手,弓着身子,在黑暗里摸索着,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惶恐:“烛台呢?烛台在哪儿啊?陛下息怒,小的这就找烛台点火!这可是豪华套房,总不能连烛台都没有吧?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小的这就找!”
君臣几人在房间里吵吵嚷嚷,喊了半天,喉咙都快喊哑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房间里依旧是死寂一片,别说烛火那温暖的光芒了,连个烛台的影子都没见着!仿佛这房间里,从来就没有过烛台、蜡烛这些东西。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如同窗外那浓得散不开的夜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突突直跳,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他往前迈了两步,想要亲自去寻找烛台,可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那东西坚硬无比,踢得他脚尖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将他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他直接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那圆凳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圆凳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皇帝则是怒目圆睁,怒吼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灯都点不亮!这两万两白银,朕花得比窦娥还冤!比那六月飞雪还要冤枉!”
周昌明也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伸出手,在面前胡乱地挥了挥,只摸到一片冰冷的、虚无的空气,什么都没有。他忍不住抱怨道:“这房间也太黑了吧!窗户呢?赶紧把窗户打开,透点月光进来也好啊!总比这么摸黑强!”
李嵩摸索着,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他伸出手,在墙上胡乱地拍打起来。手掌拍在冰冷的、光滑的墙壁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嘴里嘟囔着,声音里满是不服气与倔强:“烛台肯定挂在墙上!我找找!我就不信了!这么贵的房间,还能连个烛台都藏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有!一定有!”
王博也跟着挪到另一边的墙边。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伸出手,在墙上摸索着,那粗糙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墙壁,一边摸一边骂,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满:“赵宸这混小子,一肚子坏水!肯定是故意把烛台藏起来,想看咱们的笑话!等朕找到烛台,非把它砸了不可!让他知道,朕不是好欺负的!”
就在这时,李嵩的手掌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四四方方的东西!那东西嵌在墙壁里,与墙壁融为一体,若不是他无意间碰到,根本发现不了。它只有巴掌大小,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边缘还带着一点圆润的弧度。既不像是烛台的底座,也不像是挂画的挂钩,更不像是墙壁上的装饰。
李嵩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好奇。他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小方块,只觉得那东西硬邦邦的,却又带着一点微微的弹性,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机关。这一下,他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与愤怒一扫而空。他扯着自己那公鸭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陛下!陛下!您快过来!这墙上有个小方块!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从来没见过!”
君臣几人正在房间里吵吵嚷嚷,互相抱怨,听到李嵩这声大喊,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房间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皇帝连忙推开扶着他的林虎,不顾脚下的黑暗,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朝着李嵩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他却毫不在意。终于,他走到了李嵩身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小方块。那冰凉的、滑溜溜的触感,让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嵌在墙上做什么?难不成是个装饰?可这装饰,也太奇怪了吧?”
周昌明也赶紧凑了过来。他伸长了脖子,在黑暗里努力地瞪着眼睛,想要看清那个小方块的模样。可房间里实在太黑了,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小方块,嘴里啧啧称奇:“这东西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用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的!可这么小的一块玉石,嵌在墙上,也太不伦不类了吧?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王博也挤了过来。他仗着自己年纪大,硬是从人群中挤到了前面。他用手指在那个小方块上反复摩挲着,甚至还用指甲抠了抠。可那东西严丝合缝地嵌在墙里,根本抠不动,仿佛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般。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哼!肯定是赵宸那混小子搞的什么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说不定就是个糊弄人的玩意儿!没什么实际用处!”
林虎也好奇地伸过手,摸了摸那个小方块。然后,他又在小方块的周围摸索了一圈。他发现,墙上只有这么一个小方块,其他地方都是光滑的、冰冷的墙壁,没有任何异常。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房间里连个烛台都找不到,会不会……会不会这小方块,和掌灯有关啊?说不定,这就是点灯的机关呢?”
“有关?”皇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毫不起眼的小方块,又抬头看了看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花板。他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不信:“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能和掌灯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它还能变出烛火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朕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么小的点灯机关!”
周昌明也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语气笃定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小方块这么小,就算是机关,也顶多是个开锁的机关,或者是打开暗格的机关,怎么可能用来掌灯?肯定是咱们没找对地方!烛台说不定藏在柜子里呢!咱们应该去柜子里找找!”
李嵩也觉得林虎的话不靠谱。他收回自己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就是!肯定藏在柜子里!咱们分头找找!这么大的房间,这么多的柜子,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烛台!肯定能找到!”
王博更是直接转身,朝着旁边一个紫檀木大柜子的方向摸去。那柜子雕梁画栋,一看就价值不菲。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满是自信:“我去柜子里找找!我就不信了!赵宸这混小子能把烛台藏上天!肯定就在柜子里!”
君臣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在房间里摸索起来。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找到烛台,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皇帝摸进了书房。书房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还有几个装满了古籍的书架。他伸出手,在书桌上来回摸索着。指尖划过冰冷的砚台、厚厚的古籍、光滑的笔筒,甚至还碰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镇纸。可就是没有烛台的影子!也没有蜡烛的痕迹!他气得直接把那个镇纸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那巨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怒吼道:“混账东西!连个蜡烛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豪华套房?朕看就是个破柴房!比朕宫里最偏僻的柴房都不如!”
周昌明摸进了卧室。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床上铺着柔软的云锦被褥。他对着那张拔步床一阵摸索,手掌划过柔软的云锦被褥、雕花的床柱、精致的床幔。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别说烛台了,连个火折子都没有!他忍不住哀嚎道:“我的天!这卧室里也没有!赵宸这混小子,是想让咱们摸黑睡觉吗?!这两万两白银,花得也太冤了!简直是打水漂了!”
李嵩则是在客厅里来回摸索。他把客厅里所有的椅子、桌子都摸了个遍,甚至连墙角那个插着假花的花瓶都没放过。他把花瓶抱起来,里里外外摸了一遍,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找到!他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他哭丧着脸说道:“完了!完了!真的没有烛台!咱们这是被赵宸那混小子坑惨了!这两万两白银,算是彻底打了水漂了!”
王博更是把那个紫檀木大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他把柜子里的抽屉一个个拉开,又一个个关上。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衣服,还有几个装着茶叶和点心的盒子。那些衣服料子上乘,那些茶叶和点心也都是极品。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连个蜡烛头都没见着!他气得直接把一个装着点心的盒子狠狠摔在地上。盒子摔碎了,里面的点心散落一地。他怒吼道:“黑店!这就是一家彻头彻尾的黑店!赵宸!你给朕等着!朕回去之后,定要你好看!”
君臣几人折腾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一个个气喘吁吁,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客厅中央。他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色都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刚打了一场败仗一般,充满了沮丧与愤怒。
房间里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憋屈和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皇帝靠在多宝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看着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老臣,又想起自己花出去的两万两白银押金,还有那些被当掉的传家宝。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伸出手指,指着墙上那个小方块,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说!这小方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是赵宸那混小子故意放在这里,戏耍咱们的?!看咱们的笑话?!”
周昌明顺着皇帝指的方向看去。他盯着那个小方块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他连忙说道:“陛下!说不定这是什么机关!您想想,咱们在宫里的时候,不是也有很多机关吗?有的机关按一下,就能打开暗格,里面藏着金银珠宝。有的按一下,就能放下帘子,遮住阳光。说不定这个小方块,就是点灯的机关!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机关?”皇帝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小方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小小的方块,怎么可能是点灯的机关。他疑惑地说道:“这小方块这么小,能是什么机关?朕怎么瞧着,都不像是能点灯的样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嵩也觉得周昌明的话有几分道理。他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墙边,指着那个小方块说道:“陛下!不妨试试!反正咱们也找不到烛台,死马当活马医呗!万一真的是点灯的机关呢?那咱们不就不用摸黑了吗?”
王博也点了点头。他捋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沉吟了片刻,说道:“嗯!试试也好!赵宸这混小子,整天就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行事风格也与常人不同。说不定这小方块,还真有什么门道!咱们试试,也无妨!”
皇帝犹豫了一下。他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房间,又想起刚才自己差点被绊倒的狼狈模样,还有那两万两白银的憋屈。终于,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他沉声说道:“好!试试!李嵩!你去按一下!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