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由漆黑怪石天然形成的、隐蔽而逼仄的石隙中,庞恒三人暂栖于此,进行最后一次短暂的休整,预备冲击最终的关卡。
庞恒盘膝而坐,体内《恒寂心法》疾速运转,炼化着方才吞噬得来的最后一股驳杂能量。他的气息,已稳稳立于三级凝脉士后期的顶峰,并且仍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势头,向着那道代表“巅峰”的壁垒发起冲击。丹田内,本命黑晶的体积似较最初增大了一圈,色泽幽暗深邃,缓缓旋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表面的裂痕已基本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一体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质感。
力量在恢复,甚至在增长。
然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那是一种剔除了大半情感波动,唯余最纯粹的计算、杀意与目标的冰冷。连续的高压猎杀、无情的吞噬、行走于生死边缘的刺激,以及此地浓郁负面能量的无形侵蚀,皆在悄然影响着他的心绪。
他变得较以往更加沉默,更加果决,出手更加狠辣。看待那些敌手,甚至看待这绝望的环境,都似少了一些“人”的温度,多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他自身,亦正在逐渐向这片“灾厄之地”的某种特质靠拢。
龙馨忧切地凝望着他,她能感觉到庞恒身上气息的变迁。力量在变强,然某种她所珍视的物事,似乎正在被冰封或蚀去。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灵力流转,带着净尘诀特有的温润与平和,试图传递一缕暖意。
庞恒的手微动了一下,却未睁眼,亦未抽回手,只周身的冰冷气息似乎和缓了那么一丝丝。
杨坚则靠坐于另一侧,小脸紧绷,正借助血脉感应,细密感知着前方区域的能量流动与守卫分布。“庞大哥,龙姐姐,”他压低嗓音,“前方便是‘秽渊峡谷’的入口了,据那祭司的记忆残片与我的感应,穿过峡谷,便可遥遥望见‘秽渊祭坛’。峡谷是必经之路,亦是最险的关卡之一,两侧有暗哨与高处了望,谷口有固定阵法,还有至少两队交叉巡逻的精锐。而且……我感觉到,峡谷深处,有一股极隐晦却异常强大的气息,似在……沉眠,抑或被禁锢着。”
最终的关卡,最强的守御。
两个时辰,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亦是最后的倒计时。
庞恒缓缓睁开了眼眸。那双瞳中,幽暗的光芒流转,先前的冰冷似已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活动了一下指节,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较之先前全盛时期犹要强盛几分的力量,以及黑晶那蠢蠢欲动的吞噬渴望。
“歇够了。”他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轻盈与力量感,“该去为此番‘月晦祭祀’,奉上一份‘惊喜’了。”
他的目光扫向峡谷入口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黑线魔?”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品咂这个敌手赋予的称号,“此名……不坏。”
他将成为这场黑暗祭祀中,最不可测度、亦最令敌手恐惧的——独行猎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