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城的雨,到了夜里更急了。
云清凰从祠堂侧门溜出来时,裤脚还沾着祠堂阶前的青苔,冰凉的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淌,冻得她小腿发僵。她没敢走正门,绕着云家后院的矮墙根走,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滑腻,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后院的巡逻修士每两刻钟会经过一次,她必须在下次巡逻前赶到柴房,见兰姨。
兰姨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侍女,母亲死后,兰姨被云苍贬去柴房做杂役,却一直暗中护着她。前日她被禁足祠堂,也是兰姨趁夜偷偷塞给她半块麦饼,还悄悄说“家主近日与林家往来密切,姑娘务必小心”。如今她得了母亲留下的神凰玉佩,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兰姨问清楚——这玉佩里藏的秘密,或许是她唯一的生路。
“吱呀——”
柴房的木门虚掩着,云清凰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柴火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兰姨正坐在灶台前,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搓草绳,见她进来,连忙起身吹灭油灯,只留灶膛里的余火映着两人的脸。
“姑娘,你怎么来了?”兰姨的声音压得极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祠堂里冷,没冻着吧?”
云清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神凰玉佩,借着灶火的光递到兰姨面前。玉佩上的凰纹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兰姨看到玉佩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双手微微颤抖:“这……这是夫人的神凰玉佩!姑娘从哪里找到的?”
“在娘的牌位里。”云清凰把祠堂里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兰姨,末了攥紧玉佩,“兰姨,二叔要我嫁去林家,说要用我的血脉本源救林浩,这玉佩……能帮我吗?”
兰姨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拂过凰纹,眼底满是郑重:“这玉佩是云家嫡系的护身法器,不仅能温养血脉,还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只是姑娘的血脉尚未觉醒,玉佩的力量还引不出来……”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进云清凰手里,“这里面是‘清脉散’,家主若要对你动手,你先服下,能暂时护住血脉,不让毒素侵入丹田。”
云清凰刚把油纸包攥进手心,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修士的呵斥声:“柴房里有人吗?家主有令,搜查柴房!”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兰姨连忙把玉佩塞回云清凰怀里,推着她往柴房后院的破窗走:“姑娘快从这里走,我来应付他们!”
云清凰刚爬上窗台,就看见院墙外闪过一道粉色的身影——是云清瑶!她一定是看到自己来柴房,跑去给云苍报信了!
“想走?晚了!”
云苍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冰冷的怒意。云清凰回头一看,只见云苍带着四个身着灰袍的修士站在柴房门口,每个修士手里都握着柄长刀,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光。云清瑶跟在后面,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二叔,我就说姐姐肯定在柴房跟兰姨密谋,您还不信。”
兰姨连忙挡在云清凰身前,对着云苍躬身道:“家主,姑娘只是来给老奴送件旧衣服,没有什么密谋,您别听三姑娘胡说!”
“送衣服?”云苍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云清凰攥紧的手,“清凰,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云清凰心里一紧,把油纸包往袖管里塞了塞,强装镇定:“没什么,只是块擦汗的帕子。”
“是吗?”云清瑶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扯云清凰的袖子,“姐姐若是没鬼,怎会不敢拿出来?说不定是兰姨给了你什么对抗二叔的东西呢!”
云清凰侧身躲开,云清瑶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她顿时恼羞成怒,对着修士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抓起来,搜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