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隘,残阳如血,将堆积如山的尸骸与焦黑的土地染上一层凄厉的暗红。山风呜咽,卷着散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如同亡魂的哭泣。萧烬布下的雷光陷阱已悄然就位,战部残余的八十余名弟兄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兵刃,如同绷紧的弓弦,等待着下一波、注定更加狂暴的冲击。隘口下方,赤焰卫的军阵在短暂调整后,再次缓缓压上,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赤焰卫先锋即将踏入第一道雷区的前一刻——
呜——!!!
一声苍凉、雄浑、却蕴含着无边暴戾气息的号角声,如同来自远古的凶兽咆哮,猛地从遥远的天际线传来!声音穿透云霄,震得整个山隘都在微微颤抖!
这号角声,与之前赤焰卫的进攻号角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毁灭意志!
萧烬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只见西北方的天际,尘土漫天,遮天蔽日!在那滚滚烟尘之上,一面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绣着一柄仿佛要劈开天地的狰狞巨斧图腾!战旗所过之处,天空的云彩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赤红!
“那是……林家的‘焚天战旗’!”一名见识较广的战部老卒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是林家主脉的嫡系!焚天卫!比赤焰卫更可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地平线上,一支更加庞大、煞气冲天的军队,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出现在视野中!这支军队,人数同样约三百,但装备更加精良,清一色的暗红色重甲,甲胄上铭刻着燃烧的斧刃纹路,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狂暴与灼热!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地火在脚下奔涌!
为首一人,骑乘着一头体型庞大、头生独角、通体覆盖着赤红鳞甲、鼻孔喷吐着火星的狰狞凶兽——焚山犀!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面容与死去的林烈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暴戾!他手中倒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并非金属光泽,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滴落着灼热的岩浆,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正是林烈之弟,林家主脉年青一代的煞星——林狂!灵河境巅峰修为,一手“焚天斧法”凶名赫赫!
林狂率军抵达山隘前,并未立刻与之前的赤焰卫汇合,而是勒停焚山犀,猩红的眸子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最后落在险峻的落霞山隘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啧,林莽那个老废物,带着三百赤焰卫,连这么个破山头都拿不下?还折了这么多人?真是丢尽了我林家的脸!”他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原先的赤焰卫统领,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将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色难看:“狂少爷,非是末将无能,这山隘地势险要,守军中有雷修高手,功法诡异,专克我族火功,而且……他们似乎布置了古怪的陷阱……”
“陷阱?雷修?”林狂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山隘,仿佛看到了其后方的黑石城,眼中燃烧起贪婪与毁灭的火焰,“就是那个身负帝血的小子和那个凰女?正好!本少爷的焚天斧,很久没尝过帝血和凰血的滋味了!”
他根本没把眼前的伤亡放在眼里,反而更加兴奋。他抬起巨斧,指向落霞山隘两侧那陡峭得几乎垂直的崖壁,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蜿蜒没入群山的阴影。
“强攻?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林狂狞笑道,“这破山头正面狭窄,易守难攻,硬冲只会徒增伤亡。传令!赤焰卫继续在此佯攻,给老子制造动静,吸引守军注意力!”
他顿了顿,斧刃转向山脉的侧翼,那里是更加茂密、地势复杂的原始丛林。
“焚天卫,随本少爷来!我们绕过去!”林狂眼中闪烁着狡诈而残忍的光芒,“这落霞山脉绵延数百里,难道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找!给老子找出一条能绕到他们屁股后面的路!等我们摸到黑石城下,前后夹击,我看这群瓮中之鳖,还能往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