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吼峡是一片被罡风和空间乱流撕扯出的破碎地形带。大地满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天空是扭曲流动的混沌色。时而可见漆黑的虚空裂痕一闪而逝。
半月时间,九霄军众人在罡风中锤炼身法,在空间乱流的边缘练习闪避与预判,在老鬼调配的特制药浴与云清凰金凰火的双重淬炼下,抵抗着此地无所不在的、能侵蚀灵力的“永寂气息”。
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气息却愈发凝练悍勇,眼神中对“危险”的界定,已被拔高到另一个层面。这支百人队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真正能在极端绝境中生存、战斗的“怪物”。
这日,子夜。罡风诡异地减弱了数分,空间乱流也变得相对“温顺”。队伍在一片相对稳固的、被巨大骸骨拱卫的岩台上暂停休整。
萧烬立于岩台边缘,遥望西北。前方,原本模糊扭曲的混沌暗影,已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庞大却也无比震撼。
那是一座山。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险峻、古老、苍凉的巨峰!
它仿佛并非生长于大地,而是从开天辟地之时,便矗立在那里,支撑着苍穹,分隔着两界!
山峰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却又隐隐流转着金属光泽的奇异质感,陡峭得近乎垂直,直插九霄云外,以众人的目力,竟完全看不到峰顶,只看到山腰以上便被无尽的、翻滚着各色雷霆与混沌气流的厚重云层彻底吞没。山峰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达千丈的恐怖裂痕,仿佛曾遭受过无法想象的巨力轰击。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座山峰,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浩瀚、古老、沉重、排斥一切生灵的恐怖威压,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尊沉睡的、不容亵渎的太古神魔!
仅仅是远远望着,便让人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灵魂都为之战栗。这便是通天峰!通往九霄的门户,也是埋葬了无数试图窥探天机者的绝地!
“到了。” 萧烬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异常平静。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一百零六人,人人带伤,衣甲残破,但眼神却都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座擎天巨峰,没有恐惧,只有近乎虔诚的狂热与决绝。
他们穿越了死亡荒原,击溃了暗影殿精锐拦截,熬过了风吼峡的炼狱磨砺,终于……来到了这里。
“按计划,赵山长老,水柔长老,率九霄军第一至第五小队,于此岩台建立前哨防御阵地,布置预警与防御阵法,监控方圆百里,并接应后续可能到来的中域军先遣队。” 萧烬沉声下令,“萧擎长老,萧策,率第六至第十小队,随我与清凰,登峰!”
“是!” 众人肃然领命。赵山虽不甘留守,但也知自己伤势未愈,登峰恐成拖累,咬牙应下。水柔点头,碧水之力散开,开始与老鬼一同勘测地形,准备布阵。
萧烬、云清凰、萧擎、萧策,以及五十名挑选出的、最擅长攀援、隐匿、且对空间波动较为敏感的九霄军精锐,没有耽搁,稍作准备,便如同壁虎般,开始沿着通天峰那近乎垂直、布满锋利岩石与未知危险的岩壁,向上攀爬。
没有路。无穷无尽的、光滑或尖锐的岩石,时而喷发的灼热地气、毫无规律劈落的细小空间裂缝、岩缝中突然窜出的、被永寂气息侵蚀变异、凶悍无比的魔化生物。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镰刀下穿行。
攀爬了三日三夜,中途又牺牲了两名不慎坠入空间裂缝的九霄军精锐。在第四日正午,众人突破了一层厚重、充满混乱元磁之力的罡风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登上了峰顶。
不,这里或许并非真正的、地理意义上的“峰顶”。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相对平坦的、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削去一截而形成的巨大平台。
那是由一种温润如玉,坚硬无比的暗金色材质做成的。表面是天然形成,复杂玄奥流淌着微光的纹路。
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和无尽云海。
平台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九根高达百丈、呈环形排列、通体晶莹如紫水晶、内部隐隐有雷光流动的巨大石柱!石柱之间,有淡紫色的电弧无声跳跃连接,形成一个笼罩中央区域的奇异力场。
九根雷柱环绕的中心,一块不过丈许方圆、通体灰白、看似毫不起眼、与周围璀璨环境格格不入的方形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亘古长存、看尽沧桑的孤寂气息。
“通天石……” 云清凰轻声呢喃,怀中的“上古神约”羽卷,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热与共鸣,直指那方灰白石台。血脉在悸动,金凰火在无声燃烧。
萧烬目光落在那石台上,额心的帝纹隐隐发烫。他能感觉到,那看似平凡的石台中,蕴含着一种与他本源帝血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悲伤的雷霆意志。
“就是这里了。” 萧擎肃然道,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身为帝族长老,他比旁人更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属于先祖的悲壮与不甘。
“布防!” 萧策低喝。
五十名九霄军精锐无需多言,迅速以九根雷柱为依托,散开布下警戒圈,各种预警、防护、隐匿的小型阵盘被快速布置。虽然此地空无一人,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萧烬与云清凰对视一眼,并肩走向灰白石台。
每一步踏在暗金色的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回响,
来到石台前三尺处,两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