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的神凰虚影缓缓敛入云清凰体内,但那涤荡魔秽、净化诸邪的煌煌神威,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这片被黑暗统治了万古的深渊核心。
涅盘池水清澈如镜,荡漾着温暖的淡金与七彩光晕,成为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与净土。池边,结晶地面上,萧烬与萧策残破的身躯静静躺着,气息微弱,但平稳。
云清凰指尖流淌出细如发丝的七彩光流,轻柔地没入两人体内,温和却霸道地驱散着侵蚀他们脏腑经脉的蚀骨魔毒,修复着支离破碎的骨骼与内腑,滋养着几近枯竭的生机。
涅盘真火蕴含的磅礴生机,效果惊人。不过十数息,萧烬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心跳变得有力。萧策胸口那可怖的血洞,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虽然距离彻底恢复还很远,但性命,已然无虞。
云清凰赤着足,踏在冰冷的结晶地面上,七彩的眸子扫过四周。魔主遁走,此地残留的魔气失去了主宰,变得混乱而稀薄,在涅盘池散发的净化光晕下,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更多被掩埋在黑暗与污秽下的景象。
涅盘池并非孤立。在其后方,连接着一片更加广阔、被粗大暗金色锁链与残破禁制符文笼罩的区域。那里,矗立着数十座低矮、肮脏、以某种暗红色骨骼与魔化岩石垒成的囚笼!囚笼大多已破损,锁链断裂,禁制黯淡,显然是之前魔气通道爆炸与魔主力量剧烈波动的余波**所致。
而此刻,从那些破损的囚笼中,正有无数道虚弱、恐惧、茫然的目光,怯怯地望向这边,望向池边那散发着温暖光芒、如同神女降世般的云清凰。
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男女老幼皆有,数量不下五百!他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眼神空洞或惊恐,身上大多带有被魔气侵蚀的溃烂伤口与被抽取过精血的惨白。许多人相互搀扶着,瑟瑟发抖,挤在囚笼的角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们,便是魔主“血食”的来源,是被天宫抓捕、输送至此,用以维持魔主残躯、供其“进食”的无辜百姓!其中,甚至能见到少数穿着残破的天宫低阶仆役或杂役服饰的身影,显然,天宫的“供应”,并不限于下界。
“救……救救我们……”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童音,从最近的一处囚笼中传来**。
云清凰的心,狠狠一揪。七彩的眸子中,怒火与悲悯交织。她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七彩光晕扩散开来,拂过那些囚笼。咔嚓声中,残留的锁链与禁制,如同朽木般断裂、消散。
“出来吧。”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魔头已遁走,此地,暂时安全了。”
人群先是一阵死寂的骚动,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与哀嚎!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亲友的悲痛、长久折磨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人们哭嚎着,踉跄着,相互搀扶,从囚笼中爬出,向着云清凰所在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涅盘池方向,缓慢而艰难地汇聚**。
云清凰默默地看着,指尖不断弹出细小的七彩火星。火星落入人群,并不灼人,反而迅速没入那些伤势最重、魔气侵蚀最深的人体内,温和地净化着魔毒,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但人数太多,她的力量虽强,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本源亏损严重**的。
必须立刻将他们转移出魔渊!此地虽然魔主暂退,但魔气依旧浓郁,且随时可能有其他魔物或天宫追兵到来!带着五百余毫无战力、虚弱不堪的百姓,根本无法继续执行后续的作战任务,甚至会成为拖累,将先锋军拖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
“咳咳……清……清凰……”虚弱的声音响起。萧烬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云清凰瞬间来到他身边,扶住他,七彩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
萧烬握住她的手,目光却越过她,扫向那些聚集而来、哭嚎不止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昏迷的萧策,以及更远方——那里,之前与魔主漩涡对抗的先锋军残余,正在副队长的带领下,相互搀扶着,向这边艰难地靠拢。出发时五十人,此刻能站着的,已不足三十,且人人重伤,气息萎靡**。
惨胜。付出了近半精锐、主帅与军师皆重伤的代价,才换来这魔渊的短暂平定与百姓的获救。
萧烬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悲痛与冰冷的决断。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却清晰**:
“清凰,你的力量……恢复了几成?”
“五成……不,六成。”云清凰感知了一下体内,涅盘后力量的增长是质变的,但之前的消耗与重伤也是实打实的。“但净化、治疗的消耗**很大。”
“够了。”萧烬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迅速做出判断与部署。
“赵山!”他对着正带着几名伤势较轻的战士,警惕地守在外围的赵山喊道。
赵山闻声,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独眼中充满血丝,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但精神头还在**:“盟主!您醒了!”
“你,立刻挑选二十名伤势最轻、最擅长隐匿、奔袭的兄弟。”萧烬语速极快,“任务:护送这五百余百姓,沿着我们进来的路线,立刻撤离魔渊,返回隐仙谷**!”
“什么?二十人?护送五百人?”赵山一惊,“这……这怎么可能?路上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