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唯命是从”的样子，让林湘彻底放下了对他能力的最后一丝期待。她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如何伪造数据泄露的痕迹，如何通过隐秘渠道向梭温传递“警告”信息……
张文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显得很“外行”和“胆小”的问题，进一步强化自己“无能”的印象。
同时，他借着桌子的掩护，用脚轻轻碰了碰阿龙的腿。
阿龙会意，趁着林湘低头操作平板电脑的瞬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外，小王和几个核心成员已经按照之前的秘密指令等候着。
“龙哥，杰哥怎么说？”小王急切地问。
阿龙面无表情，低声道：“老板示弱，扮猪。按计划B行事。立刻去办，要快，要像真的！”
“明白！”
几分钟后，园区里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妈的！老子不干了！把钱分了跑路！”
“对！凭什么听他一个人的！等死吗？”
“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紧接着，是几声慌乱的枪响（空包弹），和更加混乱的叫骂、哭喊声。几个黑影似乎为了争夺什么，在仓库外的空地上扭打在一起，然后有人仓皇地朝着园区外围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仓库里，林湘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摸向腰后：“外面怎么回事？”
张文杰则表现得“惊慌失措”，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完了完了！肯定是有人想抢了钱自己跑！内讧了！乱套了！全乱套了！”
他这副样子，更是坐实了园区内部管理混乱、人心涣散、即将崩溃的假象。
林湘看着外面隐约的混乱和张文杰的怂样，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跟这群乌合之众合作，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然而，她看不到的是，在仓库的阴影里，张文杰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狡黠的光芒。
猪，已经扮好了。
就等老虎，放松警惕，自己走进陷阱了。
他拿起那个改装监听手机，对刚刚悄悄返回的阿龙使了个眼色。
阿龙会意，接过手机，开始模仿之前监听到的、某个民兵小头目的口音和语气，向登敏的驻扎地方向，发送了一条断断续续、充满“惊喜”和“轻蔑”的汇报信息：
“……内部火并……有人带钱跑了……剩下都是废物……请求立刻行动……抢回东西……速战速决……”
信息发出。
饵，已经抛下。
张文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因为“恐惧”和“绝望”而虚脱。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因为狩猎前的兴奋，而沉稳有力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