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角的葡萄汁,眼神却冷了下来:“他以为挑起我和梭温的争斗,他就能躲在后面捡便宜?呵,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死。”
“老板,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梭温?或者,给那个张文杰一点教训?”经理试探着问。
“提醒梭温?那只老狐狸现在看谁都像贼,我去提醒,他反而更疑心我。”岩多摇摇头,“至于张文杰……教训是要给的,但不是现在。他这条疯狗,既然想咬人,那就先让他去咬梭温。等他们俩咬得两败俱伤……”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万一梭温真信了是咱们干的,提前对咱们动手?”经理还是有些担忧。
“他不敢。”岩多笃定地说,“曼谷那边我打点好了,他主力被牵制着,现在动手就是找死。他最多使点阴招,或者……去找那条疯狗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勐塞镇夜晚依旧闪烁的霓虹:“让’递个话,就说……缅北有只小老鼠不太安分,可能需要点‘专业除鼠’服务。价钱,让他们开。”
“是。”经理躬身退下。
岩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谁才是那只黄雀呢?
振华机场,临时指挥室。
张文杰听完白夜和老K关于梭温和岩多两边初步反应的汇报,眉头微锁。
“梭温果然没全信,反而更疑神疑鬼了,连金三角都怀疑上了。”他揉了揉眉心,“岩多那边更是稳坐钓鱼台,估计正等着看我和梭温先打起来。”
“老板,这不算坏事。”白夜分析道,“梭温的疑心越重,精力就越分散。他对岩多和我们都会加强戒备,但主动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反而降低,尤其是在他还有曼谷压力的情况下。这给了我们更多巩固防御、运营机场的时间。”
“但岩多的反应太平静了。”老K盯着屏幕,“他不仅没澄清,反而似乎有意放任梭温误会。我担心,他可能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意图,甚至将计就计,准备了后手。”
张文杰点点头。岩多那种老江湖,没那么好糊弄。这次栽赃,本就是一步险棋,能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就算成功,指望他们立刻生死相搏,不现实。
“林小姐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他问。
白夜调出一份加密简报:“林小姐传来信息,确认岩多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曼谷的某个‘安全承包商’询价,目标疑似指向我们。另外,她提醒,国际刑警组织缅甸国家中心局最近似乎收到了一些关于‘缅北新兴电诈集团涉足航空运输业’的匿名举报材料,来源不明,正在初步评估。”
内外夹击的苗头,已经出现了。
张文杰深吸一口气。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机场运营不能停,防御继续加强。白夜,老K,重点关注岩多和那个‘安全承包商’的动向,还有国际刑警那边的风吹草动。雷豹,阿龙,让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训练照旧,巡逻加倍。”他站起身,目光沉静,“既然水已经搅浑了,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能在这浑水里,摸到最大的鱼。”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小王,“我们第一批准备‘送走’的兄弟,手续和路线安排得怎么样了?”
小王连忙点头:“都安排妥了,杰哥。通过林小姐提供的渠道,身份、路线、接应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就是……他们好些人不太想走,想留下来跟着你干。”
张文杰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告诉他们,心意我领了。但这里不是家,是战场。有机会走,就干干净净地走,回去过安生日子。留在这里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没退路的。”
他挥挥手,示意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指挥室里只剩下张文杰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机场跑道边缘那排孤零零的指示灯,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风起了,云层渐厚,隐隐有雷声从天边滚过。
暴雨,恐怕真的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这暴雨降临之前,扎稳自己的根,磨利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