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们和岩多、‘灰石国际’结了死仇,想利用我们给他打听消息,必要时还能让我们去冲前面当炮灰。”白夜推了推眼镜,“给出的条件看似诱人,实则空泛。‘默许接管’几个小检查站?没有他的书面承诺或实质支持,我们占了也是靶子。‘保证不针对’?这种口头保证,在缅北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张文杰笑了笑,站起身:“是啊,梭温算盘打得精。不过,他主动递过来这根绳子,我们不接,岂不是浪费了?”
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想要情报?可以啊。把我们想让他知道的,‘加工’一下,慢慢喂给他。比如,岩多和‘灰石国际’确实有矛盾,‘灰石国际’可能想甩开岩多单干,或者接了别的活。再比如,岩多最近资金紧张,正在疯狂变现一些见不得光的资产,可能准备跑路,或者要搞个大动作。真真假假,让他自己去猜,去核实,去着急。”
“老板是想……反过来利用梭温,给岩多和‘灰石国际’施加压力?”小王问。
“不止。”张文杰眼神深邃,“梭温现在就像条被激怒又受伤的老狼,疑心重,攻击性强。我们给他递点‘岩多想对他下死手’的‘证据’,再透露点‘国际刑警正在调查岩多,岩多可能拉他垫背’的风声,你们说,他会怎么做?”
白夜立刻明白了:“他会加紧对岩多的防备和调查,甚至可能先下手为强,采取一些激进的试探或破坏行动,比如袭击岩多的某个重要仓库或运输线。而这,会进一步激化岩多和梭温的矛盾,也会让夹在中间的‘灰石国际’更加难做,甚至可能被迫提前站队或撤离。”
“对。”张文杰点头,“我们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去跟任何一方拼命,而是当好这个……‘催化剂’。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打得越凶越好。等他们精疲力尽,头破血流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我们现在具体怎么做?”雷豹问。
“白夜,老K,负责‘加工’情报,通过那个死信箱,定期、适量地喂给梭温。内容要精心设计,既要让他觉得有价值,又不能让他轻易验证或怀疑来源。同时,继续监控岩多和‘灰石国际’的动向,尤其是‘灰石国际’总部或更高层的新指令。”
“明白。”
“雷豹,阿龙,防御不能松,训练要继续。梭温的‘保证’是狗屁,说不定他转头就派人来摸咱们的底。另外,派几个最机灵的兄弟,想办法往岩多控制区边缘那几个梭温‘许诺’的小检查站和走私口子渗透,不要动武,先摸清情况,建立点联系。万一将来真有机会,咱们得能接得住。”
“是!”
“小王,内部安抚和后勤保障交给你。阵亡兄弟的抚恤,受伤兄弟的治疗,都不能马虎。告诉大家,仇记着,但日子也得过。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
“放心吧,杰哥!”
众人领命而去。木屋里只剩下张文杰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暮色中机场跑道尽头亮起的微弱导航灯。
梭温想利用他,岩多想除掉他,“灰石国际”在算计他,“牧羊人”在调查他……
每个人都把他当成棋子,或者砧板上的肉。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就让这些自以为是的棋手们看看,这颗他们眼中的“棋子”,是怎么一步步,把整盘棋局,都搅得天翻地覆的。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卖的,是让所有喝下去的人,都肠穿肚烂的……穿肠毒药。
夜色,悄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