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选第二条。”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和几张仓库的照片。“很简单,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三号仓库群,特别是B区丙号仓库的日常进出货时间、守卫人数和换班规律、监控盲区,还有……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走寻常流程的货物进出,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王福看着那些熟悉的仓库照片,冷汗直流。这些都是岩多比较核心的走私仓库,尤其是B区丙号,经常存放一些价值最高、最敏感的东西。出卖这些信息,等于把岩多的命门交出去。
但他别无选择。在助理递过来的纸上,他颤抖着手,开始写下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为了活命,为了那渺茫的“重新开始”的希望。
他没有注意到,那位“陈老板”的助理,在记录他口供的同时,隐蔽地对着自己领口一个纽扣大小的设备,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目标已入彀,信息获取中。”
赌场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白夜摘下监听耳机,对身旁的老K点了点头:“录音清晰,信息比对中。王福交代的仓库信息,与林小姐提供的部分外围情报,以及我们之前的侦察,吻合度很高,应该是真的。”
老K快速操作着电脑:“正在同步分析仓库结构和可能的安防漏洞。另外,监听显示,赌场外有几个可疑人员在徘徊,不像是赌客,其中一人的体貌特征,与岩多手下一个负责‘脏活’的小头目相似。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通知雷豹和阿龙,准备接应‘陈老板’和王福撤离。按B计划,制造一点混乱,掩护他们脱身。”白夜冷静下令,“另外,把王福提供的信息,筛选一部分,通过死信箱,传给梭温。要让他觉得,这是我们‘努力’获取的成果,但也不能给得太全太快,吊着他。”
“明白。”
“金色棕榈”赌场顶层。
岩多很快就收到了“好运来”赌场出事的消息,尤其是涉及到他手下仓库管理员王福。虽然报告语焉不详,只说王福涉嫌出老千被扣,但岩多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王福虽然好赌,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赌场出老千,更何况是用上高科技设备?这太蹊跷了。
“去查!到底怎么回事!谁在搞鬼!”岩多厉声下令。他最近神经紧绷,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疑神疑鬼。
手下刚领命出去,经理又匆匆进来,脸色难看:“老板,我们安排在张文杰机场附近的人传回消息,他们发现张文杰手下有几支小队,最近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针对我们南边仓库区方向进行侦察。另外,勐塞镇上,确实多了些陌生面孔,有两个人今天下午在‘好运来’赌场附近转了很久,还跟几个小贩打听过赌场和附近仓库的事。”
侦察仓库?陌生面孔打听?岩多太阳穴突突直跳。张文杰想对他的仓库下手?那些陌生面孔又是谁?国际刑警?还是梭温的人?或者……是那个神秘的、能调动“灰石国际”的第三方?
一种被多方围猎的窒息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沼泽中央的人,脚下的实地正在迅速消失,而四周的迷雾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双窥视和准备扑上来的眼睛。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否则,等沼泽淹没到脖子,就什么都晚了。
“通知‘那边’,”岩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可以启动‘清除程序’了。目标,张文杰机场指挥中心,和他的核心人员。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结果!”
既然无法同时应对所有明枪暗箭,那就先集中全力,打掉那个最活跃、最可能串联起所有麻烦的……点火者!
振华机场指挥室。
张文杰收到了白夜关于王福成功入彀、信息获取顺利的汇报,也收到了雷豹关于岩多手下异动和赌场外可疑人员的预警。
“岩多反应很快,看来是急了。”张文杰看着地图上代表岩多势力的区域,“他很可能已经猜到我们在打他仓库的主意,甚至可能把王福的事和我们联系起来。”
“老板,我们是不是该加快动作?趁岩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小王建议。
张文杰摇摇头:“不,现在动手,正中岩多下怀。他肯定加强了仓库的戒备,甚至可能设好了陷阱等我们。王福提供的信息,是我们的一张牌,但不能轻易打出去。我们要等,等岩多先出招,等梭温那边有反应,等‘灰石国际’和那个‘牧羊人’进一步动作。”
他看向白夜和老K:“把王福信息中,关于仓库‘特殊货物’进出规律的部分,加密处理,通过一个看似与梭温有关的渠道,‘泄露’给岩多。让他以为,是梭温在打他仓库的主意,我们只是‘恰好’知道了。加剧他们的猜忌和紧张。”
“另外,”他顿了顿,“加强对机场和核心人员的防护。岩多狗急跳墙,很可能对我们进行斩首行动或重点破坏。雷豹,阿龙,防御再升级,尤其是反狙击和反渗透。白夜,老K,启动所有电子干扰和监控设备,确保没有死角。”
“是!”
命令下达,整个园区再次进入一种外松内紧的临战状态。队员们表面如常训练巡逻,但暗地里,所有武器都上了膛,所有眼睛都瞪得溜圆。
夜色更深,乌云重新汇聚,遮蔽了星光。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所有人的头顶,缓缓凝聚。
而赌桌下的生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赢家通吃,输家……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