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佛堂暗影(2 / 2)

“那是谁?”上车后,张文杰问。

阿兴发动车子,压低声音:“奈温,曼谷来的大人物。做进出口贸易的,但大家都猜他真正做的是军火和情报生意。他是岩多的‘贵客’,每个月都来一次,每次岩多都亲自接待,在赌场顶层的私人套房一待就是大半天。”

曼谷来的大人物?张文杰想起林湘提到的“环宇”网络。这个奈温,会不会就是“环宇”在东南亚的某个负责人?或者至少是重要客户?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岩多很可能一整天都会陪着他,地下三层佛堂区域的守卫……也许会松懈一些?

“回安全屋。”张文杰说,“工匠儿子应该快到了。”

上午十点十五分,安全屋里。

工匠儿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瘦小,沉默,眼神里带着长期生活在恐惧中的畏缩。他叫吴觉,父亲二十年前给岩多设计佛堂后不久就“意外”坠河身亡,母亲次年病逝。他独自逃到清迈,隐姓埋名开了家木雕店,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佛堂。”吴觉低着头,声音发抖。

老刀把一叠泰铢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些钱是你的,我们还会安排你安全离开缅甸,去任何你想去的国家。”

吴觉看着那叠钱,喉结动了动,但还是摇头。

张文杰拦住要发火的老刀,走到吴觉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父亲叫吴登盛,对吧?他死前三天,给你寄过一封信,信里说他接了个大工程,做完就能带你和你母亲去曼谷生活。但工程做完后,他就死了。”

吴觉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你怎么知道那封信?”

“我还知道,你父亲在信里提到,这个工程很特别,客户要求按照‘七星镇煞’的古老风水局来布置。”张文杰盯着他的眼睛,“你父亲是风水大师,早年给很多达官贵人设计过宅邸。但这个工程,他说‘煞气太重,镇不住’。”

吴觉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帮你父亲讨个公道的人。”张文杰站起身,“岩多这些年害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你父亲只是其中之一。现在,有个机会能让岩多倒台,你愿不愿意帮忙?”

吴觉沉默了很长时间。安全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通风管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佛堂的通风管道,不在常规设计图里。我父亲……在给客户的设计图之外,自己偷偷画了一份真实的管道布局。他说,那个客户心思太深,留个后路总是好的。”

“那份图呢?”

“父亲死后,母亲把图和那封信一起烧了。”吴觉说,“但我……我记得一些。我那时候十七岁,父亲画图时我经常在旁边看。”

他接过老刀递来的纸笔,开始凭记忆画图。手在发抖,线条歪歪扭扭,但大致结构逐渐清晰。

佛堂位于地下三层最深处,是个二十米见方的正方形空间。通风管道的主干从负二层设备间延伸下来,在佛堂天花板上有四个出风口,分布在四个角落。但除了这四个明面上的出风口,还有一条备用管道——那是他父亲偷偷设计的,从佛堂后墙的夹层直通负二层的一间废弃储藏室。

“这个备用管道,客户不知道?”张文杰问。

“不知道。”吴觉摇头,“父亲说,那个客户要求佛堂必须‘绝对封闭’,除了正门不能有任何其他入口。但父亲留了个心眼——他说那个客户的面相是‘鹰视狼顾’,不是善类,万一将来翻脸,总得有条逃生的路。”

他指着图纸上备用管道的出口位置:“这里,在佛堂后墙的佛像背后。有个暗门,推开后是夹层,夹层里有梯子可以爬到管道口。管道直径只有五十厘米,很窄,但成年人能通过。”

“管道出口在负二层的哪里?”

“一间废弃的弱电井,早就没人用了。出口用薄木板伪装成墙面,推开就能出来。”吴觉画出了具体位置,“但我不知道现在那里有没有被堵上或者改造。毕竟……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足够发生很多变化。但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可能潜入佛堂的路径。

“佛堂内部有什么机关?”张文杰继续问。

吴觉努力回忆:“父亲说,按照‘七星镇煞’的布局,佛堂的地面铺着七块特殊的石板,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其中三块石板气。只有按照特定顺序踩对七块石板,才能安全走到佛像前。”

“顺序是什么?”

“我不知道。”吴觉苦笑,“父亲没告诉我。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七星指引,心诚则灵’。可能……跟参拜的顺序有关?”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佛堂内部的机关,需要现场破解。

张文杰收起图纸,对老刀说:“安排吴觉先生离开,按承诺给他钱和新的身份。”

“谢谢……谢谢……”吴觉连连鞠躬。

“您父亲是个好人。”张文杰最后对他说,“他不会白白死去的。”

吴觉眼眶一红,低头跟着老刀的人离开了。

安全屋里只剩下张文杰、阿兴和铁头。

“老板,下午的行动……”阿兴欲言又止。

“按原计划。”张文杰看着图纸,“下午两点,你们在赌场外准备接应。我一个人从负二层的弱电井进去。如果三小时内我没出来,或者你们听到警报,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可是……”

“没有可是。”张文杰打断他,“这是命令。”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的勐塞镇。

正午的阳光炽烈,将这座小镇的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赌场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吞噬一切的巨兽。

而今晚,他将要深入这座巨兽的腹地,去夺取那个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铁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总攻,还有十二个小时。

距离他潜入佛堂,还有不到两小时。

张文杰摸了摸工装内侧口袋里的手枪和那两支救命针剂。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潜入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种应对方案。

他要活着进去。

更要活着出来。

带着那个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