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红光和噪音瞬间消失。
供桌两侧的长明灯火焰猛地窜高一尺,将整个佛堂照得通明。
东面墙壁,七盏铜灯全部熄灭。
西面墙壁,七幅唐卡全部亮起,七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晕。
而最惊人的是——佛像背后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
暗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密室,不到五平米。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找到了!
但张文杰没有时间庆祝。那两个守卫已经冲进佛堂,枪口锁定了他。
“不许动!举起手!”
张文杰缓缓举起双手,但眼睛盯着佛像的方向。他看到佛像莲台的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吴觉没提过这个,但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
“放下枪,慢慢转身!”守卫逼近。
张文杰假装顺从地弯腰,但在低头瞬间,脚后跟狠狠踩在那个凸起上。
“轰——!”
佛像底座突然喷出大量白色烟雾,瞬间充满整个佛堂。烟雾辛辣刺眼,是催泪瓦斯和烟雾弹的混合物。
“咳咳!他妈的!”
“开枪!别让他跑了!”
守卫盲目射击,子弹在烟雾中乱飞。张文杰早已就地一滚,躲到供桌后面。他戴上随身携带的简易防毒面具——这是从“黄蜂”队装备里顺来的,虽然简陋,但足以抵挡片刻。
烟雾中,他依稀看到暗门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他往那边跑了!”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暗门边缘,石屑纷飞。
张文杰冲进密室,反手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暗门开始关闭。
“拦住他!”
一个守卫冲过来,试图在门完全关闭前挤进来。张文杰掏出手枪,没有瞄准,对着门缝连开三枪。惨叫声传来,一只手缩了回去。
暗门“砰”地合拢,将佛堂的混乱隔绝在外。
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文杰背靠墙壁,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肩膀传来剧痛,刚才的子弹虽然只是擦伤,但伤口不小,血已经浸透工装。
但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他看向密室中央的石台。黑色铁盒静静地放在那里,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五厘米高,通体漆黑,没有锁孔,也没有任何接缝,像是一整块金属浇筑而成。
怎么打开?
张文杰走近,仔细观察。铁盒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用手触摸,冰凉,但不是金属的冰凉,更像是某种特殊陶瓷。
他试着搬动,沉重异常,至少有五十公斤。
“没有锁……怎么开?”他喃喃自语,绕着石台转了一圈。
石台本身很简单,就是一块长方形的花岗岩,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张文杰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看。纹路很浅,像是自然风化,但仔细看,似乎构成某种图案……
是一朵莲花。莲花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形状很特别——不是圆形,不是方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
张文杰心中一动。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从玛丹那里得到的信息——她说过,岩多最重要的东西都会复制两份,一份随身带着,一份藏在这里。而随身带的那份……
他想起岩多的习惯。那个老狐狸,最喜欢在老物件里藏东西。而玛丹提到过,岩多父亲传下来的一块怀表……
怀表!
张文杰从工具包最内侧的防水袋里,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小物件——这是他从安全屋出发前,老刀交给他的。说是梭温早年从岩多那里“借”来一直没还的怀表,本来只是个纪念品,但现在看来……
他解开软布,一块老旧的银质怀表露出来。表盖上有复杂的花纹,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貌。他打开表盖,表盘早已停走,指针固定在三点十七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表盖内侧,镶嵌着一小块深紫色的晶石——材质和佛堂地面的石板一模一样。
张文杰小心地取下那块晶石。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切割成精密的多边形。他将其对准石台上莲花中心的凹陷。
严丝合缝。
晶石嵌入的瞬间,整个密室微微震动。
黑色铁盒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是电路板般复杂的线路图。纹路从铁盒底部开始蔓延,像生长的藤蔓,逐渐覆盖整个盒体。
然后,“咔”的一声轻响,铁盒从正中裂开一条缝隙,盖子缓缓向上弹起。
盒内,分成三层。
最上层,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张文杰快速翻阅:股权证明、离岸账户信息、密码本、通讯录……都是岩多最核心的商业和犯罪证据。其中一份文件,标题是《“金色通道”节点运维协议》,签署方是“岩多”和“环宇安全物流”,日期是五年前。
第二层,是十几个U盘和移动硬盘,标签上写着“通信记录2018-2023”“客户数据库”“账本备份”等。
第三层,也是最小的一层,只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表面有七个凹陷的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
张文杰拿起那个金属方块,沉甸甸的。他注意到,七个孔洞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而且……和他刚才踩过的七块石板的纹理,似乎能对应上?
就在这时,密室墙壁突然传来撞击声。
“他在里面!把门炸开!”
守卫在试图破门。
没有时间细看了。张文杰迅速将铁盒内的东西分装——文件塞进防水袋,U盘和硬盘装进特制的防震盒,金属方块单独包好,贴身存放。
然后他看向密室的另一侧。按照吴觉的图纸,这里应该有一条应急通道,直通赌场地下一层的某个隐蔽出口。
他在墙壁上摸索,果然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用力推开,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向上的阶梯,有微风从上面吹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打开的黑色铁盒,转身钻进通道。
身后,爆炸声响起,暗门被炸开。守卫的喊叫声和脚步声涌入密室。
“他跑了!”
“追!”
但张文杰已经沿着阶梯向上爬了二十多米,推开头顶的井盖,出现在赌场后巷的一个垃圾箱后面。
下午三点四十分,阳光刺眼。
他扯掉防毒面具,脱掉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工装外套,露出里面的普通T恤。将装有证据的背包背好,混入巷子里稀稀拉拉的行人中。
耳机里传来阿兴急促的声音:“老板!你怎么样?我们听到爆炸声!”
“得手了。”张文杰低声说,“按计划撤离点汇合。通知梭温将军,今晚凌晨一点,总攻计划不变。”
“收到!我们马上……”
话音未落,赌场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整个勐塞镇的街道上,突然涌出大量持枪的守卫,开始封锁路口,检查行人。
岩多反应极快。
张文杰压低帽檐,加快脚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在全面封锁前赶到撤离点。
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都带来剧痛。但他不能停。
佛堂的七星迷阵、会发光的唐卡、旋转的地面、那个神秘的黑色金属方块……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复杂布局。
岩多藏起来的东西,可能不只是犯罪证据那么简单。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他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其中。
身后,勐塞镇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咆哮。
而今晚,这头巨兽,将迎来它最后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