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呢?画画的。”
“那是‘秀才’,本名李文,三十岁,以前是中学老师,后来被诬陷进了监狱,越狱跑过来的。”雷豹说,“别看他文弱,脑子好使,过目不忘,还会画画——不是普通画画,是测绘和记忆复原。给他看一眼地图,他能分毫不差地画出来。”
“就他们俩。”张文杰说,“饭后叫他们来指挥室,我要亲自谈。”
下午两点,指挥室。
徐工和秀才坐在张文杰对面,有些拘谨。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张文杰问。
两人对视一眼,徐工先开口:“应该是……行动的事。”
“对。”张文杰打开“蜂巢”的结构图,“这次行动,我们需要一个懂爆破的专家,和一个能记住复杂路线的人。雷豹推荐了你们。”
他看向徐工:“结构图显示,‘蜂巢’的反应堆外围有三层防护墙,每层厚度超过一米,钢筋混凝土加铅板。常规爆破很难一次性炸穿,而且不能引发核泄漏。你有什么方案?”
徐工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仔细看着图纸。几分钟后,他抬起头:“不能硬炸。要用定向爆破,在每层墙上打六个点,形成应力集中,然后同时起爆,让墙向内坍塌。但难点在于……”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标注:“反应堆是球形,爆破点必须精确计算,偏差超过五厘米就可能破坏球体结构,导致泄漏。而且起爆时间必须同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能做到吗?”
“给我反应堆的具体参数:直径、材料、内部结构、还有防护墙的精确厚度和配筋图。”徐工说,“有这些数据,我能算出爆破方案。但需要实地测量,图纸和实际可能有误差。”
“实地测量不可能。”张文杰摇头,“你只能根据现有数据计算,现场再微调。”
徐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我需要一台性能好的电脑,还有专业的爆破模拟软件。”
“白夜会给你准备。”张文杰看向秀才,“你的任务更简单,也更重要:记住这张结构图,记住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检查点的位置。行动时没有地图,没有GPS,只能靠你的脑子。”
秀才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眼睛在图上快速移动,手指轻轻划过线条,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记。
十分钟后,他放下图纸,闭上眼睛。又过了五分钟,他睁开眼,拿起旁边的纸笔,开始画。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线条精准流畅。二十分钟后,一张几乎和原图一模一样的“蜂巢”结构图出现在纸上,连标注的尺寸和数据都分毫不差。
“这里,”秀才指着自己画图上的一个点,“原图标注通风管道直径是八十厘米,但根据比例尺计算,实际应该是七十五厘米左右。还有这里,第六层到第七层的楼梯,原图画了二十级台阶,但层高三米,每级台阶高十五厘米,应该是二十级,可楼梯转角平台占了一部分空间,所以实际可能是二十二级。”
张文杰对比两张图,心中震撼。这种观察力和记忆力,简直是天赋。
“你画图的功夫,跟谁学的?”他问。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玩具,就捡老师扔掉的粉笔在地上画。”秀才笑了笑,“后来发现,只要我看过的东西,都能画出来。监狱三年,我靠这个本事换烟抽——帮人画他们想见的人,画他们记忆里的家。”
“很好。”张文杰收起两张图,“你们俩,正式入选。现在去找白夜,他会给你们安排具体任务。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泄露一个字,后果你们清楚。”
“明白。”两人同时起身,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光芒。
他们离开后,张文杰走到窗前。训练场上,剩下的队员正在做适应性训练,攀爬、格斗、射击,汗水在阳光下闪光。
队伍在成型,但时间也在流逝。
傍晚时分,猴子回来了。
他像鬼魂一样溜进指挥室,满身尘土,脸上还有擦伤,但眼睛亮得吓人。
“搞定了。”猴子压低声音,带着得意,“梭温的指挥车、卧室、会议室,还有他三个贴身保镖的身上,都装了东西。最新的纳米级窃听器,贴上去跟灰尘一样,金属探测都扫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接收器,打开,调频。杂音过后,梭温的声音传出来,有些模糊,但能听清:
“……那就定在五天后凌晨两点半。等他们进山了再动手,要确保一个都出不来。赌场我要完整的,别打烂了……”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应该是副官:“将军,‘环宇’那边答应给的支持,会不会有诈?他们之前对岩多也是这么说的。”
梭温冷笑:“岩多是岩多,我是我。‘环宇’现在缺的是本地代理人,不敢跟我耍花样。再说,等事成之后,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录音继续,都是类似的对话。猴子装了六个窃听器,覆盖了梭温所有的活动区域。
“干得好。”张文杰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去休息,洗个澡,吃顿好的。明天开始,你负责监听组,实时监控梭温的一切动向。”
“是!”猴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猴子离开后,大刘也回来了。这个魁梧的汉子浑身是泥,但精神抖擞。
“路障设好了。”大刘报告,“从赌场到机场的三条主要路线,我埋了十二个‘惊喜’——不是地雷,是遥控控制的爆胎钉和烟雾弹。触发后能封锁道路至少两小时。另外,我还搞了点小创意……”
他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十个像纽扣电池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微型追踪器。”大刘说,“我混进了梭温营地后勤队的车队,把这些东西贴在他们轮胎内侧。只要他们出动,我们就能实时掌握每辆车的位置。”
张文杰接过盒子,看着里面那些小东西,忽然笑了。
“你以前真的只是工兵?”
大刘挠挠头:“在工兵连干过,但后来……跟过一个搞走私的,学了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用对了地方,就是正道。”张文杰拍拍他的肩,“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负责教其他队员爆破知识。特别是定向爆破,徐工会配合你。”
“是!”
夜幕降临,振华机场亮起稀疏的灯光。
食堂里传来喧闹声——老王头听说今天测试结束,特意加了菜,还弄来几箱啤酒。队员们难得放松,大声说笑,暂时忘记了五天后要面对什么。
张文杰没有去食堂。他独自坐在指挥室里,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计划图。
队员选拔完成了,装备问题林湘在解决,梭温的监控布置好了,路障也设好了……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那种不安感,依然挥之不去。
太顺了。顺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老七、林湘、卡特……每个人都给了他一部分信息,每个人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但这真的是全部真相吗?还是说,他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串乱码。
张文杰点开,乱码在屏幕上重组,变成一行字:
“小心空投。物资里有礼物。”
然后信息自毁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张文杰盯着空白的屏幕,后背发凉。
空投……林湘安排的物资空投。
物资里有“礼物”——是什么?追踪器?炸弹?还是别的?
发信人是谁?老七?还是某个未知的第三方?
窗外,夜色深重,像化不开的墨。
倒计时还在继续:D-3。
距离行动,还有三天。
而水下的暗流,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