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老吴拿出几个小型设备,像纽扣大小,“生物信号屏蔽器。贴在防化服内侧,可以干扰神经编码的接收频率。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能降低被控制的风险。”
张文杰接过,仔细查看:“测试过了吗?”
“用动物测试过,有效。”老吴点头,“但人体效果无法验证,除非找活人实验……”
“不用了。”张文杰收起设备,“发给每个队员,告诉他们使用方法。有没有用,看命。”
正午时分,训练场上热火朝天。队员们分成三组,在模拟的“蜂巢”结构——用沙包和木板搭建的简易场地——里反复演练。突入、掩护、破解、设置炸药、撤离……每个动作都要练到肌肉记忆。
张文杰站在场边观察。雷豹在纠正队员的战术动作,阿龙在讲解设备使用,大刘在演示炸药安装。一切井然有序,但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绷。
下午三点,林湘发来加密信息:
“吴登盛已确认出席曼谷慈善晚宴,时间为后天晚上七点到十点。陈博士确认在“蜂巢”内,监控显示他最近三天未离开。卡特仍无消息,怀疑已遇害。外围小队已就位,随时待命。”
又一条:
“梭温增加了一倍兵力在赌场周边,可能提前行动。建议你们出发时间提前到晚上九点。”
张文杰回复:“收到。按原计划,九点出发。”
傍晚,演练结束。队员们精疲力尽,但眼神更加坚定。食堂里,老王头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红烧肉、炖鸡、炒青菜、大盆的米饭,还有难得的啤酒。
“吃,都多吃点。”老王头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但气氛不再那么压抑——经过一天的演练,他们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队友能做什么。
饭后,张文杰让所有人回营房休息,但他自己睡不着。他独自走到机场跑道尽头,坐在一架废弃飞机的机翼上,看着远山逐渐被夜幕吞噬。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雷豹。
“老板,抽烟吗?”雷豹递过来一支烟。
张文杰接过,点燃。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想什么呢?”雷豹在他旁边坐下。
“想我们这些人。”张文杰看着烟头的红光,“两个多月前,我还想着怎么活过今天。现在,却要带着十几个人去拯救世界。讽刺。”
雷豹笑了:“这世界不需要拯救,老板。它烂透了,到处是岩多、梭温、吴登盛这样的人。但我们至少可以撕掉一小块烂肉,让那里能长出新的东西。”
“你信这个?”
“以前不信。”雷豹吸了口烟,“在园区当打手的时候,我觉得人就是动物,弱肉强食。但后来看到你做的事……带着我们这群杂牌军,居然真打出了一片天地。虽然不大,但至少是我们自己的。”
他顿了顿:“我没什么文化,不懂大道理。但我知道,如果让吴登盛那种人成功了,以后连我们这样的小地盘都不会有。所有人都会变成他养的牲口,想怎么宰就怎么宰。”
张文杰沉默地抽烟。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营房里有人在唱家乡的小调,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那是什么歌?”他问。
“佤族山歌。”雷豹说,“唱歌的叫岩嘎,是阿昌和阿旺的堂弟。他们寨子去年被贩毒武装烧了,死了三十多人。岩嘎的未婚妻也在里面。”
歌声悲凉而坚韧,像山风一样在夜色中盘旋。
张文杰掐灭烟头,站起来:“回去休息吧。明天最后准备,后天……就该上路了。”
他走回营房,但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听着各个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写信,有人在低声祈祷,还有岩嘎那若有若无的歌声。
这些声音,这些活着的人,就是他战斗的理由。
深夜,张文杰终于回到指挥室。白夜和老吴还在工作,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老板,有个发现。”白夜见他进来,立刻说,“我分析了‘蜂巢’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发现一个异常模式——每隔七十二小时,会有一次大规模数据上传,目的地不是‘环宇’的网络,而是……一个未知的卫星地址。”
“能追踪吗?”
“只能追踪到第一跳,在毛里求斯的一个服务器农场,之后就消失了。”白夜调出地图,“但根据上传数据量估算,每次上传的内容,足够存储一个人的完整意识数据。”
张文杰心头一凛:“吴登盛在上传自己的意识备份?”
“很可能。”白夜点头,“而且时间显示,下一次上传就在……四十八小时后,刚好是我们行动的时间段。”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他上传过程中摧毁服务器,他的意识可能会被卡在半路,或者……彻底消失?”
“理论上是的。”白夜谨慎地说,“但这也意味着,那时服务器的安防级别会最高。吴登盛不会允许上传过程被打断。”
又一个变数。但也许,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在那个时刻摧毁服务器,就能彻底杀死吴登盛,而不只是他的肉体。
张文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距离行动:40小时12分”
时间不多了。
但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交给命运,交给子弹,交给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关上电脑,走向自己的房间。
今夜,他需要一场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