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的人从侧面伏击。”张文杰画出包围圈,“梭温的主力被引走,赌场和机场空虚。我们另一队人趁机夺回来。等他发现自己中计,我们已经重新站稳脚跟了。”
计划很大胆,需要精准的时机配合。但值得一试。
“谁带队佯攻?谁带队伏击?谁带队夺回赌场?”雷豹问。
“佯攻最危险,我去。”张文杰说。
“不行!”几个人同时反对。
“老板,你是核心,不能冒险。”阿龙急道,“佯攻让我带队,我熟悉那条路,知道怎么拖住他们。”
“还是我去吧。”雷豹站起来,“我打过游击,知道怎么在山里跟人周旋。你负责统筹全局。”
张文杰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兄弟——危险时刻,抢着往前冲。
“那就雷豹带队佯攻,带八个兄弟。”他最终决定,“阿龙带队伏击,带六个。我带队夺回赌场,带五个。剩下的留守机场,保护非战斗人员。”
他看向猴子:“你还有个重要任务:在梭温营地里散布谣言,就说我们内部分裂了,一部分人要投靠他。让他以为有机可乘,才会放心把主力派出来追。”
“这招高。”猴子咧嘴笑了,“我擅长这个。”
计划初步成型。但所有人都知道,战场瞬息万变,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上午八点,白夜拿着最新的卫星图像进来:“老板,发现异常。‘蜂巢’所在区域的地面温度,在过去六小时升高了0.5度。虽然很小,但在热成像图上很明显。”
“意味着什么?”
“可能意味着地下活动增加。”白夜分析,“反应堆升温,或者……大量人员聚集产生的热量。按照常规,夜间应该是活动低谷期,温度该下降才对。”
张文杰盯着图像上那片泛红的区域。吴登盛不在,陈博士一个人在地下搞什么?
“继续监测,每小时报告一次。”他说,“另外,查一下那附近最近有没有地震或地质活动记录。”
“已经在查了。”白夜点头。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队员们在模拟场地里做最后一次全流程演练。这次加入了意外情况:模拟毒气泄漏、队友受伤、通讯中断、甚至指挥官“阵亡”时的应急处置。
张文杰在一旁看着。经过几天的磨合,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已经有了雏形。虽然比不上正规特种部队,但在缅北这片土地上,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魂——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是为了保护自己拥有的一小块天地,为了不让在乎的人变成实验室里的标本。
中午,食堂里气氛凝重。大家都知道,这是行动前的最后一顿正经饭。老王头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肘子、清蒸鱼、炒时蔬、排骨汤,米饭管够。
但没人狼吞虎咽。每个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记忆。
张文杰端着碗,走到队员们中间,挨桌坐下聊天。问阿泰家里还有什么人,问岩嘎会不会想念山里的歌,问铁砣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开个修车铺。”铁砣憨厚地笑,“我以前在边境帮人修走私车的,手艺还行。打完仗,要是还能活着,就攒钱开个小铺子。”
“我想回家看看。”阿泰小声说,“三年没回去了,不知道我妈身体怎么样。”
“我想……”岩嘎低下头,“我想把寨子重建起来。人都死了,但地还在。种茶,种玉米,养活剩下的人。”
朴素的愿望。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张文杰听着,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越来越清晰。打完“蜂巢”,清理了梭温,他不能让兄弟们再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要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归宿,一个可以修车、种地、唱歌的地方。
而要保护这样的生活,就需要力量——不只是枪杆子,还有地盘、资源、和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实力。
军阀?割据政权?他不喜欢这些词。但在这片无政府的土地上,如果你不强大,就只能被更强大的人吞噬。
下午,最后的装备检查。每套防化服都被反复测试密封性,每把枪都被拆开擦拭,每个弹匣都被压满子弹。爆破器材、医疗包、通讯设备、干粮饮水……所有物品分类打包,贴上标签。
张文杰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背包。重量控制在二十五公斤以内——既要带足装备,又要保证行动敏捷。
傍晚,夕阳西下。机场跑道上,十五个人站成一排,背着沉重的背包,穿着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
张文杰站在他们面前,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还能站在这里,看到你们每一个人。如果谁回不来,我会照顾他的家人。如果我都回不来……雷豹接替我,继续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是!”十五个人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解散,休息。晚上十点集合出发。”
人群散去,各自回到营房。有人写信,有人擦枪,有人只是静静躺着,看着天花板。
张文杰回到指挥室,最后检查一遍计划。地图、时间表、通讯频率、应急预案……所有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夜幕降临。远山如黑色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而在地下八十米深处,那个被称为“蜂巢”的地方,黑暗的实验仍在继续。
明天,火焰将烧进地狱。
而火焰之后,是重建,还是毁灭?
他不知道。
只知道,路已经选定,必须走下去。
带着十五个兄弟,带着那些朴素的愿望,走进黑暗,带回光明——或者,成为光明本身。
他关掉指挥室的灯,走进夜色。
距离出发,还有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