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工,检测一下周围电磁场。”
徐工取出设备,读数很快出来:“老板,低频电磁场强度异常,是正常值的三十倍。这种强度的场会对人体神经系统产生影响,可能引起眩晕、恶心、时间感错乱……”
“神经编码的辅助场。”阿龙反应过来,“他们在用电磁场弱化闯入者的感知和判断力!”
难怪密码那么简单,难怪路线感觉不对——从他们进入开始,就进入了对方设计好的心理陷阱。
“所有人,打开生物信号屏蔽器最大功率。”张文杰下令,“保持清醒,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秀才,关闭你的图像记忆,改用逻辑导航。”
“明白。”
屏蔽器开启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几秒后,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减轻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继续向下。”张文杰说,“不管感觉如何,我们按实际下降高度计算。每十米一层,下降到八十米就是第七层。”
队伍再次移动。这一次,每个人都刻意忽略周围环境带来的错觉,专注于脚下的台阶数和高度计读数。
下降到六十米时,楼梯间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标识:“B7-东区·样本储存”。
第七层,东区。神秘信息提到陈博士家人被关押的地方。
“和路线一致吗?”张文杰问秀才。
“不一致。”秀才摇头,“按地图,第七层入口应该在西北方向,这里是东区边缘。但高度计显示我们确实在第七层深度。”
要么地图错了,要么“蜂巢”的结构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门后有生命迹象吗?”
阿龙用热成像扫描:“有,三个小热源,靠在一起,不动,体温正常。周围没有守卫热源。”
陈博士的家人?还是陷阱?
张文杰需要做出选择。原计划是直扑第六层服务器室,但现在救人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救了他们,可能获得陈博士的配合;但如果这是陷阱,整个行动可能就此失败。
“雷豹,你带A组继续按原路线去第六层,建立防线。”他最终决定,“阿龙,B组跟我进去。如果十五分钟后我们没有跟上,你们继续执行主任务。”
“老板,太冒险了。”雷豹反对。
“这是命令。”张文杰说,“行动。”
雷豹咬了咬牙,带着A组继续向下。张文杰则转向那扇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布置得像简陋的起居室:一张双层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有个小卫生间。三个身影蜷缩在床上——一个女人,两个小孩,都被捆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看到门开,他们惊恐地睁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张文杰用缅语说,同时示意阿龙和秀才警戒四周,“陈博士让我们来的。”
听到“陈博士”,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有希望,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怀疑。
阿龙快速上前,割断绳索,撕下胶带。女人立刻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声音颤抖:“你们……真的是我丈夫派来的?”
“是。”张文杰撒谎了,但此刻需要稳定她的情绪,“时间不多,跟我们走。”
“等等。”女人却没有动,“我丈夫……他还好吗?那些人逼他做可怕的事,他……”
“他还在坚持。”张文杰说,“但他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需要拿到服务器的数据,才能曝光这一切,救他出来。”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怎么去服务器室。有一条紧急通道,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监控很少。”
意外之喜。但张文杰没有完全相信:“为什么告诉我们?”
“因为我受够了。”女人的眼泪流下来,“我的丈夫是个好人,他只是想治病救人,才被吴登盛骗来这里。现在他变成了帮凶,我也成了人质……如果你们真能结束这一切,我愿意帮忙。”
“通道在哪里?”
“在这个房间。”女人走到墙边,在看似普通的墙板上按了几个特定位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管道,“这是维修通道,直通第六层服务器室的后备电源间。但里面很窄,只能一个一个通过。”
张文杰看向管道,直径约七十厘米,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爬行。确实如女人所说,是条隐蔽路线。
“你带路。”他对女人说,“孩子跟在后面,我们的人保护你们。”
女人点头,率先钻进管道。两个孩子有些害怕,但在阿龙的安抚下也跟了进去。张文杰让秀才第三个进,然后是阿龙,自己断后。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靠头盔上的头灯照明。空气混浊,有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他们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向上的梯子。
“上面就是电源间。”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但出口有警报,需要密码。密码是……我丈夫的生日,。”
阿龙爬到梯子顶部,小心推开出口盖板。外面是一个布满管线和设备的房间,灯光昏暗,没有人。
他输入密码,警报解除,然后钻出去,警戒四周。其他人依次跟上。
电源间很大,各种变压器和电池组发出低沉的嗡鸣。透过房间另一端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第六层服务器室。
成千上万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机柜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正在发出脉动的蓝光,那是主服务器核心。
但让人震惊的不是服务器的规模,而是服务器室里的景象:几十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正排队走向服务器核心。他们眼神空洞,步伐僵硬,像梦游者一样。每个人走到核心前,都会被一道扫描光束照射,然后走进一个透明的舱室。
舱门关闭,蓝色的液体注入。里面的人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液体淹没头顶。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流出泡沫……
“他们在……上传意识?”秀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止。”女人捂住嘴,强忍着不哭出声,“他们在清空‘容器’,为吴登盛的意识腾出空间。这些人都是之前的实验体,被神经编码控制,现在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
张文杰感到胃部一阵翻腾。他知道“涅盘计划”残酷,但亲眼看到这种场面,还是超出了承受极限。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龙,准备数据拷贝。大刘,徐工,设置炸药。其他人,建立防线,准备应对守卫。”
就在这时,服务器室里的灯光突然全部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起,不是响亮的警铃,而是一种低频的、直达大脑深处的嗡鸣。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整个空间回荡,“防御协议启动。清理程序:Alpha级。”
那些原本呆立着的“容器”突然全部转过头,几十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电源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