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B组撤出悬崖,回主堡防御。”
“收到。”
“大刘,C组启动最终陷阱,然后撤离到安全区。”
“正在启动。”
部署完毕,张文杰再次打开广播:“指挥官先生,我改主意了。钚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保证我们安全离开。”
“可以。”对方立即答应,“把钚放在主堡门口,你们的人从后山撤离。我们拿到钚后绝不追击。”
“我需要书面保证,录音录像。”
“你……”
“这是底线。”张文杰强硬地说,“要么接受,要么我们炸了钚,大家一起死。”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PMC指挥官说:“好。我们接受。十分钟后,主堡门口交接。”
通话结束。
“老板,真要交钚?”秀才急问。
“假的。”张文杰站起身,“铅容器里我换了东西——把铀矿石样本取出来了,换成了等重的石块和少量炸药。他们要拿,就给他们。”
“那辐射探测器……”
“铀矿石也有辐射,只是弱一些。黑夜里,他们不会仔细检测。”张文杰背上狙击枪,“走,该撤了。”
主堡里,队员们正在快速撤离。非战斗人员已经先走,通过一条隐秘的后山小径前往临时避难所。战斗人员分批撤离,每批之间间隔两分钟,避免被一网打尽。
张文杰和秀才最后离开。走出主堡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刚刚到手不到两天的要塞。法国人的花岗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我们会回来的。”他低声说,然后转身没入黑暗。
十分钟后,PMC部队小心翼翼地进入要塞。指挥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白人,穿着标准的多地形迷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先派人检查了主堡,确认空无一人,然后才走到门口那个铅容器前。
“检测辐射。”他下令。
手下拿出盖革计数器,靠近容器。指针跳动,显示有辐射,但强度不高。
“长官,辐射水平符合预期,应该是初级钚材料。”
指挥官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疑虑:“打开检查。”
容器被撬开。里面确实是灰黑色的矿石状物质,看起来和描述一致。但指挥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在战术灯下仔细观察。
“不对。”他突然说,“这不是钚矿石。这是……”
话音未落,容器内的炸药被远程引爆。
“轰!”
不是大爆炸,只是足够把“矿石”炸得四散飞溅。白色的粉末在夜风中弥漫,几个靠近的PMC士兵吸入后剧烈咳嗽。
“石灰粉!”指挥官暴怒,“他们耍我们!追!”
但已经晚了。后山方向传来连绵的爆炸声——那是大刘布置的最终陷阱,整条山路被炸塌,追兵过不去。
更糟糕的是,天空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不是一架,是三架,从不同方向逼近,探照灯照亮了整个山谷。
“长官!是缅甸政府军的直升机!”手下惊呼。
指挥官脸色铁青。他们潜入缅甸是秘密行动,一旦被政府军发现,就是国际事件。而且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非法入境,政府军有权开火。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PMC部队顾不上追击了,仓皇向山谷外撤离。但政府军的直升机已经封锁了出口,扩音器里传来缅语的警告: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谁通知的政府军?指挥官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那个姓张的。他不仅耍了他们,还把他们卖给了政府军。
“分散突围!能走几个算几个!”
混乱中,PMC部队四散逃窜。政府军开火,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火线。
而在三公里外的一处山脊上,张文杰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林湘的效率真高。”他说,“我告诉她PMC非法入境,她转告缅甸军方,只用了二十分钟。”
“但她怎么会相信我们?”秀才问。
“因为她需要PMC的装备和俘虏。”张文杰放下望远镜,“PMC用的是欧美最新装备,缅甸军方眼红很久了。而且活捉PMC成员,可以作为外交筹码。这是双赢。”
“那我们呢?要塞被政府军占了,我们回不去了。”
“本来也没打算长住。”张文杰转身,“法国要塞太显眼,迟早会被盯上。我们真正的基地不在这里。”
“在哪里?”
张文杰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湄公河蜿蜒的流域:“河边,靠近边境,有交通有水源,而且三方管辖模糊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不起眼但四通八达的据点,而不是这种显眼的堡垒。”
队伍在夜色中继续行进。虽然失去了要塞,但甩掉了PMC这个尾巴,还借政府军之手削弱了“环宇”的残余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们拿到了真正的钚矿石样本——那东西现在藏在秀才的背包里,用铅盒层层包裹。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秀才问。
“不知道。”张文杰坦白,“但‘环宇’这么想要,说明它有价值。先留着,也许以后能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黎明时分,他们抵达了新的临时营地——一个位于湄公河支流旁的废弃伐木场。老王头已经带着先遣队在这里搭建了简易棚屋,升起了炊烟。
队员们疲惫不堪,但活着的喜悦冲淡了失去要塞的遗憾。清点人数:二十七人出发,二十六人抵达,只少了一个——是在西侧悬崖被流弹击中的那个队员,伤重不治。
又少了一个兄弟。但这样的损失,已经比预期小得多。
张文杰站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向东流去。太阳从对岸的老挝群山后升起,金光洒满河面。
这片土地还在流血,战斗还会继续。梭温还在勐塞,“环宇”的残余还在暗处,政府军也可能成为新的敌人。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喘息之机,有了新的目标,有了……未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雷豹,手里拿着刚刚接收到的加密信息。
“老板,猴子从勐塞传回消息。梭温因为赌场分赃不均,和手下几个头目闹翻了。现在内部分裂,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
机会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张文杰接过纸条,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撕碎,纸屑撒入河中,顺流而下。
“通知所有人,休息二十四小时。”他说,“明天开始,制定反击计划。我们要回勐塞,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是!”
河水滔滔,带走纸屑,也带走了昨夜的硝烟。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张文杰和他的兄弟们的战争,才刚刚进入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