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捆在天台上,像条狗一样。而他那么努力考上的学校,他梦想中的学府,却成了他的地狱。
眼泪流了下来,浸湿了胶带,咸涩的味道渗进嘴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却要遭受这些?
为什么那些不学无术的人,可以肆意践踏别人?
为什么老师、学校、甚至整个社会,都站在他们那边?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要创造这样不公平的世界?
如果真的有鬼,为什么不去惩罚那些作恶的人?
千叶淼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坏。
不知过了多久,天台门终于被打开了。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哟,还活着呢。”是佐藤的声音。
他们走过来,撕掉他嘴上的胶带。千叶淼大口喘气,嘴唇已经被胶带粘掉了一层皮,渗出血来。
“嗝,怎么样?想明白了吗?”佐藤不耐烦的打了个饱嗝,蹲下来用玩弄的眼神看着他。
千叶淼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佐藤,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死人。
“啧,还不服气。”佐藤站起来,对跟班们说,“解开吧,少爷我可没时间跟他在这继续浪费。”
胶带被撕开,千叶淼的手腕和脚踝已经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试着站起来,但双腿麻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今天就这样吧。”佐藤挥挥手,“明天我们继续,千叶同学。希望你能学聪明点,明天可以自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来舔我的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佐藤少爷,可别把您的皮鞋都弄臭了。”跟班们发出巨大的哄笑。
他们走了。
千叶淼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腿都像针扎一样疼。
他一步一步挪下楼梯,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保安室的灯亮着,但保安在打瞌睡,没注意到他。
回家的路上,千叶淼走得很慢。
浮岛市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又缩短,周而复始。
路过便利店时,他走进去买了几个饭团。收银员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和手腕的血痕,吓了一跳,但什么也没问。
回到公寓,千叶淼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中,慢慢吃着饭团。饭团已经冷了,米饭变得干硬,但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
吃完后,他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在身上,手腕和脚踝的伤口刺痛。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张脸上满是淤青和绝望,几乎认不出是自己。
洗完澡,他坐在窗前,像那天一样看着外面的灯火。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只有冰冷的恨意。
恨佐藤他们。
恨不作为的老师。
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如果他有力量就好了。
如果他能像电视里那些超级英雄一样,一拳把佐藤他们打飞就好了。
如果他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就好了。
电视开着,在播晚间新闻。女主播用平稳的声音播报着:
“……近日,东京及周边地区鬼怪事件频发,政府呼吁市民夜间减少外出。专家表示,这些超自然现象可能与近期地壳活动异常有关……”
鬼怪。
千叶淼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视频,看起来像是监控录像,一个扭曲的影子从街道上掠过。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嗤之以鼻,认为那是骗人的把戏。
但现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如果……真的有鬼怪呢?
如果真的有邪神呢?
新闻还在继续:“……浮岛市目前尚未出现重大鬼怪事件,但市政府已加强戒备。市长呼吁市民保持冷静,相信政府和狩界使机构的能力……”
千叶淼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相册。那是爷爷奶奶留下的,里面有很多老照片。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父母结婚时的照片,他小时候的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全家福。爷爷奶奶坐在中间,父母站在后面,他坐在奶奶腿上,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他还有家。
那时候,他还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千叶淼的手指抚过照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玻璃相框上。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轻声说,“对不起,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他太累了。
十年的努力,换来的不是光明的前途,而是更深的地狱。
每天去学校,都要面对那些人的欺凌。每天回家,都要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每天醒来,都要面对没有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