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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烟笼古桥,谜影暗随旧梦来(1 / 2)

作者默云溪

建水的晨雾比往日更浓,像一匹无边无际的素色绫罗,将朱家花园的飞檐翘角、青石板路裹得严严实实。沈砚之站在东院的露台上,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扣,玉面上刻着的“砚”字被雾气濡湿,泛着淡淡的水光。这是昨夜从父亲书房暗格中找到的物件,与他自幼佩戴的“之”字玉扣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圆形,边缘还刻着一行极小的篆书:“雾锁双龙,砚藏天机”。

“沈先生,早膳已经备好了。”管家老陈的声音穿透薄雾,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自昨夜沈老爷突发心悸卧病在床,府里的气氛就格外压抑,尤其是沈砚之彻夜未眠的身影,更让下人们不敢多言。

沈砚之收起玉扣,转身下楼。穿过雕花木廊时,雾气中隐约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定睛看去,却是苏曼卿端着一碗汤药,正往父亲的卧房走去。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裙摆沾了些晨露,乌黑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衬得脸色愈发清丽。

“我来吧。”沈砚之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药碗。药汁还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混杂着雾水的清凉,扑面而来。

苏曼卿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大夫说,老爷这病是忧思过度所致,需得静养。这药要趁热喝,喝完再卧躺半个时辰最好。”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格外清晰。薄雾缭绕在两人周身,偶尔有几缕晨光穿透雾霭,落在苏曼卿纤长的睫毛上,泛起细碎的光。沈砚之侧目望去,见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不由得想起昨夜父亲弥留之际断断续续说的话:“曼卿是个好姑娘……双龙桥底……小心顾家……”

父亲与顾家素有往来,顾老爷子顾亭山更是他的至交好友,为何要让自己小心顾家?沈砚之心中疑窦丛生,却见苏曼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廊下的一株腊梅道:“这株梅树是老爷亲手栽的,往年这个时候早已花苞满枝,今年却迟迟不见动静,许是也感受到府里的变故了。”

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株腊梅的枝干遒劲,却光秃秃的不见半分绿意,与周围郁郁葱葱的草木格格不入。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暗格中,除了玉扣,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记的位置正是双龙桥底,旁边还写着“腊梅”二字。

“曼卿,你可知父亲为何对双龙桥格外上心?”沈砚之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曼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声道:“听老爷说过,他年轻时曾与顾老爷子在双龙桥畔结义,那座桥承载了他们不少回忆。只是近些年两家往来渐少,顾老爷子去年又病逝了,老爷便时常独自去桥边坐坐。”

沈砚之心中一动。父亲的日记中多次提到“顾亭山”的名字,却从未提及结义之事,反而在多处标注着“货不对板”“人心难测”等字眼。难道父亲与顾老爷子的交情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进父亲的卧房,浓重的药味与檀香混合在一起。沈老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沈砚之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将药碗递到他唇边,一勺一勺地喂着药汁。

“砚之……”沈老爷忽然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双龙桥……玉扣……顾家……不能信……”话音未落,便又昏了过去。

沈砚之心中一紧,父亲反复提及的这几个关键词,显然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他放下药碗,替父亲掖好被角,转身对苏曼卿道:“我去双龙桥看看,府里就劳烦你多照看。”

“现在雾这么大,路上不安全,要不我陪你一起去?”苏曼卿担忧地说道。

沈砚之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他知道苏曼卿心思缜密,或许能从细节中发现线索,而且父亲对她格外信任,想必她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两人带着管家备好的工具,踏着晨雾走出朱家花园。街上行人稀少,雾气中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透出微弱的灯光,氤氲出淡淡的烟火气。

双龙桥横跨在泸江之上,是建水最古老的桥梁之一。远远望去,十七孔桥洞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条蛰伏在水面上的巨龙。桥面由青石板铺成,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已变得凹凸不平,两侧的石栏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沈先生,你看这里。”苏曼卿忽然停在桥中间的一个桥洞旁,指着石栏上的一处刻痕道,“这上面刻着‘砚’‘山’两个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图案。”

沈砚之俯身看去,果然见石栏上有两个浅浅的刻痕,字迹已经模糊,梅花图案却依旧清晰。他拿出怀中的玉扣,放在刻痕旁比对,发现玉扣的大小与刻痕的间距恰好吻合。

“这应该是父亲与顾老爷子当年留下的标记。”沈砚之喃喃道,“日记里的地图标记就在这个桥洞底下,我们下去看看。”

桥洞下方铺着一层厚厚的淤泥,水边生长着茂密的芦苇。沈砚之脱下外套,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水很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蔓延。他按照地图的指引,在芦苇丛中摸索着,忽然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找到了!”沈砚之心中一喜,伸手将那物体从淤泥中拔出。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盒,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锁上同样刻着梅花图案。

苏曼卿递过一把小铁锤,沈砚之几下就砸开了铜锁。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书信和一本账本。书信的落款都是“亭山”,内容大多是关于药材生意的往来,只是其中几封信提到了“特殊药材”“运往京城”“不可声张”等字眼,语气颇为神秘。

账本上则详细记录着多年来的收支情况,其中有一笔巨额支出引起了沈砚之的注意:“光绪二十七年,购‘雪魄’一斤,银五千两,交于顾亭山。”“雪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材,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却也带着剧毒,寻常商家根本不可能涉足。

“父亲怎么会涉足这种药材生意?”苏曼卿看着书信和账本,脸上满是疑惑,“而且这些交易都瞒着府里的人,连管家都不知道。”

沈砚之眉头紧锁,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父亲一生经商,向来规规矩矩,为何会与顾老爷子联手做这种危险的生意?“雪魄”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父亲的病,会不会也与这“雪魄”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桥上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沈砚之连忙将铁盒藏进芦苇丛中,拉着苏曼卿躲在桥洞的阴影里。

雾气中走来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顾家的现任家主——顾衍之。他是顾亭山的独子,性格乖戾,手段狠辣,自从继承家业后,顾家的生意便越来越不景气。

“大哥,你确定沈老头把东西藏在这里?”一个瘦高个的黑衣人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顾衍之冷声道:“我爹生前留下遗言,说沈砚鸿那老东西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双龙桥底。如今沈砚鸿病危,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给我仔细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黑衣人纷纷散开,有的跳进水中,有的在桥上摸索,显然是冲着铁盒来的。沈砚之心中一紧,看来顾家早就觊觎父亲藏在这里的东西,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我们快走。”沈砚之低声对苏曼卿道,拉着她悄悄从桥洞的另一侧溜走。两人沿着河岸快步前行,雾气越来越浓,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被雾气掩盖。

回到朱家花园时,雾气已经散去了一些。沈砚之将铁盒藏进自己的书房暗格,转身对苏曼卿道:“这件事牵连甚广,你最好不要插手,以免惹祸上身。”

苏曼卿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如今沈家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而且我总觉得,我爹娘的死,或许也与这些事情有关。”

沈砚之心中一动:“你爹娘的死?”

“我爹娘原本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十四年前在一次运货途中遭遇劫匪,双双遇害。”苏曼卿的眼中泛起泪光,“当时老爷收留了孤苦无依的我,还说会帮我查明真相。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如今看到这些书信和账本,我怀疑我爹娘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因为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他一直以为苏曼卿只是父亲收留的孤女,没想到她背后还有这样的往事。十四年前,正是父亲与顾亭山交易“雪魄”最频繁的时期,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沈砚之郑重地说道,“不仅是你爹娘的死,还有我父亲的病,顾家的阴谋,我都会一一查清。”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之闭门不出,仔细研究着铁盒中的书信和账本。他发现,父亲与顾亭山的交易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最初只是普通的药材生意,后来不知为何,开始涉足“雪魄”这种特殊药材。而且账本上记录的“雪魄”交易,每次都是五千两白银一斤,买家却从未留下姓名,只标注着“京城某府”。

“京城某府……”沈砚之喃喃自语,心中忽然想起一个人——当今的礼部尚书李嵩。李嵩是建水人,十年前离乡赴京,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大官。父亲曾多次提及李嵩,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却从未说过两人有生意往来。

他拿出一张宣纸,将书信中的关键词和账本上的日期一一列出,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忽然,他发现所有“雪魄”交易的日期,都与李嵩回乡省亲的时间吻合。难道李嵩就是那个神秘的买家?

“沈先生,顾衍之派人送来请柬,说请你明日去顾家赴宴,商议两家合作的事宜。”管家老陈走进书房,递上一张烫金请柬。

沈砚之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特邀沈砚之先生莅临寒舍,共商合作大计”,落款是顾衍之。他心中冷笑,顾衍之找不到铁盒,便想通过宴会来试探自己,甚至可能对自己不利。

“你觉得我该去吗?”沈砚之看向苏曼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