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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陶韵新生香满院(1 / 2)

作者默云溪

夜色如墨,晕染着溪云老宅的青瓦白墙,檐角的红灯笼摇曳出暖黄的光晕,将院中桂花树的影子拉得颀长。温宁抱着那几本沉甸甸的紫陶手稿,坐在西厢的展示柜前,指尖轻轻拂过牛皮纸封面的纹路,粗糙的纸质感里,仿佛藏着百年前匠人指尖的温度,每一道褶皱,都是时光碾过的痕迹。陆承宇端着一盏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见她看得入神,便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将水杯轻轻搁在她手边的案几上,案几上还摆着她白天临摹的兰草纹图样,笔墨还未干透,晕开淡淡的墨香。

“别太耗神,这些手稿够我们研究一阵子的。”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垂落的发丝,目光落在展示柜里那块陈记紫陶残片上,残片上的兰草纹在暖黄的灯光下舒展着腰肢,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要从陶土中绽出鲜活的绿意。这残片是温宁偶然间在老宅的杂物间找到的,当时蒙着厚厚的灰尘,她小心翼翼擦拭了许久,才露出这惊艳的纹路,也正是因为这残片,她才下定决心要探寻建水紫陶的传承之路。

温宁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将手里的《紫陶制艺详录》翻到刻填工艺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解说道:“你看这里,马老先生说的‘三分填泥’果然有讲究,不是填得满,而是要留三分余地,让陶泥在烧制时能自然收缩,这样纹路才不会崩裂。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填泥的手法不对,要么填得太实,烧出来的纹路死板,要么填得太松,一摸就掉,现在总算找到症结了。”她的指尖点在图解上匠人握填泥勺的姿势上,那线条简洁却精准,能看出匠人运勺时的力道与分寸。

陆承宇俯身凑近,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上面的线条简洁明了,从填泥勺的握持角度,到陶泥的湿度把控,都用毛笔小字标注得一清二楚,旁边还有马老先生父亲留下的批注,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严谨。“马老先生把这些宝贝交给我们,是信得过我们能守得住这份手艺。”他轻声道,“明天我就去村里找木匠王叔,让他按照手稿上的图样,做几个传统的拉坯转盘,老转盘是实木的,转起来稳当,比那些电动的更有手感。再打造一批刻刀和填泥勺,老工具固然珍贵,但体验课上总要有备用的,免得客人不小心损坏了,那些老物件,可都是马老先生家传的宝贝,弄坏了心疼。”

温宁点了点头,将手稿小心翼翼地合上,放进展示柜的玻璃隔层里,又拿起那块紫陶残片,对着灯光细细端详。残片边缘的缺口处,还留着当年磕碰的痕迹,缺口处的陶土质地温润细腻,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凑近了闻,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陶土与草木灰混合的气息。“我想把这块残片放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配上文字说明,讲讲陈墨山老先生的故事,讲讲建水紫陶的刻填风骨。”她转头看向陆承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等体验课开起来,客人们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就能知道我们传承的,是怎样一份沉甸甸的匠心,不是随便捏个陶坯那么简单,每一道工序,都藏着几代人的心血。”

两人正说着,小林抱着笔记本电脑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温姐,陆哥,火了!火了!我把今天在马老先生家拍的视频剪好发出去,才两个小时,点赞就破万了!好多人在评论区留言,说要报名体验课,还有人问能不能预定下个月的民宿,专门来学做紫陶呢!”他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气喘,手里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滚动的评论密密麻麻。

他把电脑屏幕凑到两人面前,视频里,马老先生握着刻刀的手沉稳有力,布满老茧的指尖灵活地在陶坯上游走,片刻间,一株灵动的兰草便跃然陶上;东厢房里的老工具泛着古朴的光泽,拉坯转盘的木纹里藏着岁月的沟壑,填泥勺的勺头被磨得圆润光滑,半成品的紫陶壶静静伫立在桌角,像是在等待着匠人赋予它们生命;还有那块陈记紫陶残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镜头缓缓拉近,兰草纹的细节清晰可见,旁白里,小林用带着磁性的声音讲述着残片背后的故事,讲述着建水紫陶的百年传承。视频的背景音乐是悠扬的古筝曲,配上小林写的文案“百年紫陶,匠心传承,溪云小院邀你共赴一场陶韵之约”,看得人心潮澎湃。

温宁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眼眶微微发热。有网友说“原来建水紫陶这么有讲究,长知识了,以前只知道紫砂壶,没想到紫陶也这么有韵味”,有网友说“好想去溪云小院亲手做一个紫陶壶,体验一下匠人的心路历程”,还有网友说“为这些传承文化的年轻人点赞,希望这样的手艺能一直传下去”。“太好了!”她忍不住拍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小林,你赶紧在评论区回复,体验课暂定三天后开课,名额限二十人,先到先得。民宿的话,让他们直接私信你预定,我们把院子里的两间空房收拾出来,再添置些新的被褥和洗漱用品,床单被罩都要用纯棉的,让客人住得舒服些。”

“收到!”小林敬了个礼,转身又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嘴里还念叨着“我得赶紧把报名链接做出来,再设计几张海报,把紫陶体验课和民宿套餐绑在一起卖,比如‘陶韵民宿套餐’,包含两天一夜住宿加一次体验课,肯定更受欢迎”。

看着小林风风火火的背影,温宁和陆承宇相视一笑。院子里传来小奶狗的呜咽声,臭臭领着那三只奶白色和棕红色的小家伙,在桂花树下追逐打闹,月光洒在它们毛茸茸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霜。最小的那只奶白色小狗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个跟头,呜呜叫着扑进臭臭怀里,臭臭舔了舔它的脑袋,像是在安慰,模样憨态可掬。温宁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承宇,”她轻声道,目光望向远处的建水古城墙,城墙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你说,马老先生看到这个视频,会不会很开心?他一辈子守着紫陶的手艺,守着那些手稿和老工具,不就是盼着有一天,能有更多人了解建水紫陶,能让这份手艺传承下去吗?他跟我说过,年轻时跟着父亲学做紫陶,那时候村里的老龙窑还在烧,家家户户都做陶,后来老龙窑停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手艺就慢慢断了,他守着这些老物件,守了一辈子,就怕哪天连记得这些手艺的人都没了。”

陆承宇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他一定会的。我们不仅要把体验课办好,还要把紫陶文化展厅做起来,把陈墨山老先生的制壶口诀整理成册,印成小册子发给来体验的客人,把建水紫陶的历史和工艺,讲给更多人听。等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申请非遗项目,让建水紫陶被更多人知道,让老龙窑的火,重新烧起来。”

夜色渐深,溪云老宅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西厢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映着展示柜里的手稿和残片,映着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也映着一份关于传承的梦想,在寂静的夜里悄然生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温宁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她披衣起身,推开窗,只见陆承宇和小林正带着村里的几个木匠师傅,在院子里丈量尺寸。木匠王叔手里拿着卷尺,眯着眼睛看着刻度,嘴里念叨着“这个位置摆拉坯机刚好,宽绰,客人操作起来方便”,其他几位师傅则搬着木料,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却不觉得吵闹,反而透着一股热闹的烟火气。臭臭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忙活,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三只小奶狗则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互相啃咬着对方的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醒了?”陆承宇抬头看见她,笑着挥了挥手,晨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和木匠师傅说好了,今天就把体验课用的矮桌和凳子做出来,都是实木的,结实耐用,坐着也舒服。还有展厅的展架,也一并打造,用老榆木做,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和紫陶的风格也搭。你再睡会儿,早饭我让小林去镇上买了豆浆油条,还有你爱吃的豆沙包。”

温宁摇了摇头,转身回屋洗漱。她用温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红血丝,知道昨晚熬夜看手稿熬得有些晚,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干劲。等她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几张刚做好的矮桌,桌面是厚实的实木,打磨得光滑细腻,能看到清晰的木纹,凳子也是小巧玲珑的,凳面圆圆的,正好适合客人坐着做陶坯。小林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外面回来,额头上冒着汗,看见温宁,连忙说道:“温姐,早饭买回来了,豆浆还是热乎的,油条刚出锅,香得很,豆沙包也还是热的,我特意让老板多蒸了一会儿。”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早饭,木匠师傅们也歇了手,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喝着小林递过去的茶水,聊着天。“温姑娘,陆先生,你们这是做件大好事啊!”头发花白的木匠王叔呷了一口茶,感慨地说道,“我们建水的紫陶,以前多有名啊,清朝的时候还是贡品呢,那时候京城里的大官,都以拥有一件建水紫陶为荣。可惜这些年,年轻人都往外跑,愿意学这门手艺的越来越少了,老手艺都快失传了。你们能把紫陶体验课开起来,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建水的宝贝,是积德行善的事啊!”

“是啊是啊!”另一位年轻些的木匠师傅附和道,“我年轻的时候,还见过老龙窑烧陶的盛况呢!那时候,窑火通明,整个村子都能闻到陶土和草木灰混合的香气,家家户户都来帮忙,出窑的时候,看着那些红彤彤的陶坯变成温润的紫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后来老龙窑停烧了,那些手艺也慢慢失传了,可惜啊!”他说着,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