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县长和记者们,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施工队的师傅们也收工了,大家扛着工具,说说笑笑地往家走。空地上只剩下温宁和陆承宇,还有那个初具雏形的地基。
两人并肩站在地基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感慨。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温宁轻声说道,“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地,长满了杂草。”
陆承宇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记得。那时候你说,要是能在这里建一座民宿,让更多人来感受紫陶的魅力就好了。现在,梦想就要实现了。”
温宁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是啊,梦想就要实现了。”
她的目光越过地基,望向远处的老龙窑。夕阳下,老龙窑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窑顶的烟囱里,似乎还飘着淡淡的炊烟。微风拂过,带来了陶土的香气,也带来了桂花的甜香。
“等民宿盖好,”温宁轻声说道,“我们就在庭院里摆上石桌石凳,客人来了,可以喝茶,聊天,做陶,看窑火。”
“还有,”陆承宇补充道,“我们还要在体验作坊里举办紫陶培训班,邀请村里的老艺人当老师,让更多人学会这门手艺。”
温宁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知道,民宿的建设只是一个新的起点,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相信,只要他们和乡亲们一起努力,溪云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温宁和陆承宇手牵着手,慢慢往溪云小院走。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了蟋蟀的鸣叫声,清脆悦耳。远处的老龙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变迁。
走到溪云小院门口的时候,温宁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石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陶坯,是妞妞白天落在那里的。陶坯是一只小兔子的模样,虽然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童真和童趣。
温宁轻轻拿起那个陶坯,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土表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仿佛看到,民宿盖好的那天,院子里桂花盛开,香气满园。客人们围坐在体验作坊里,手里捧着陶土,认真地捏着、刻着。妞妞站在人群中,手里拿着刻刀,正在给她的兔子杯刻上桂花纹路。老龙窑的方向,飘来淡淡的窑烟,和桂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溪云村的上空。
陆承宇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
温宁靠在他的怀里,看着手里的小兔子陶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了溪云村。老龙窑的窑火,似乎在夜色中轻轻跳动,映照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而溪云村的故事,还在继续,在陶土的香气里,在桂花的甜香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缓缓流淌,生生不息。
日子在砖瓦的碰撞声与乡亲们的笑语声中一天天滑过,民宿的主体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白墙黛瓦渐渐勾勒出江南小院的温婉轮廓,观景台的栏杆已经搭好,紫陶体验作坊的大窗户也装上了原木窗框,阳光透过窗框洒进去,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凯几乎吃住都在工地上,晒得黑了好几个度,却依旧精神抖擞。每天收工后,他都会拿着图纸和温宁、陆承宇核对进度,小到一块地砖的样式,大到庭院的景观布局,都要反复琢磨。“体验作坊的地面得用青石板铺,防滑又有质感,客人光着脚踩上去都舒服。”阿凯蹲在地上,用石子画着草图,“还有客房的床头,我打算让张大爷他们做一批紫陶壁灯,灯罩上刻上桂花和龙窑的图案,晚上开灯的时候,光影肯定特别好看。”
温宁听完连连点头,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打磨陶坯的张大爷:“张大爷,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张大爷放下手里的刻刀,眯着眼睛想了想:“当然行!我还能在灯罩上刻上‘溪云民宿’四个字,让客人一看到灯,就想起咱们村的紫陶。”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几个做好的灯罩坯子,“我已经提前试做了几个,等晾干了就放进窑里烧,保证比买的还好看!”
民宿建设的同时,村里的紫陶名气也越来越大。省台的专题节目播出后,不少游客特意循着线索找来,有的是冲着老龙窑的窑火,有的是想亲手体验做陶的乐趣。虽然民宿还没建好,但溪云小院已经成了临时的接待点,温宁和陆承宇干脆在小院里摆上了几张拉坯机,每天都能迎来好几拨客人。
这天,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跟着老师来到溪云村,他们是城里来的研学团,专门来学习紫陶文化。妞妞自告奋勇当起了小导游,领着学生们参观老龙窑,还拿着自己烧好的兔子杯给大家展示:“这个杯子是我自己做的,上面的桂花是我摘了院子里的花拓印上去的,烧出来的时候,香得很呢!”
学生们围着妞妞,好奇地问东问西,一个个眼睛里闪着光。在紫陶体验区,张大爷手把手教大家捏陶土,孩子们的小手沾满了泥,捏出的小兔子、小老虎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捏了一个小小的龙窑,还在窑门口刻上了“溪云村”三个字,张大爷看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娃有天赋,以后肯定能成个好匠人!”
研学团离开的时候,每个孩子都捧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满是不舍。带队老师握着温宁的手,感激地说道:“太感谢你们了,这次研学让孩子们学到了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我们学校打算和溪云村建立长期合作,以后每个月都组织学生来这里体验。”
温宁笑着应下,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这些孩子就像一颗颗种子,把紫陶文化的种子带回了城里,说不定哪天,就会生根发芽。
民宿封顶的那天,村里特意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乡亲们欢呼着把最后一块瓦铺在了屋顶上。老支书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脚下初具规模的民宿,又望向远处的老龙窑,眼眶微微发红:“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么一天,溪云村终于要熬出头了。”
温宁和陆承宇站在他身边,看着炊烟袅袅的村子,看着笑容满面的乡亲,看着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老龙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晚上,大家在溪云小院摆了庆功宴。桌上摆满了李大妈做的红烧肉、壮壮奶奶腌的萝卜干,还有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鲜鱼。张大爷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米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来,咱们干杯!祝溪云民宿早日开业,祝咱们溪云村越来越好!”
“干杯!”
大家举杯相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着欢声笑语,在桂花树下久久回荡。
月光洒在民宿的白墙上,墙上的紫陶壁灯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温宁看着陆承宇,又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乡亲们,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过就是这样——有爱的人在身边,有共同的梦想可以追寻,有一片土地可以扎根。
她知道,溪云民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这里会迎来五湖四海的客人,会响起南腔北调的笑语,会见证一个又一个关于紫陶、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故事。
而老龙窑的窑火,会一直烧下去,烧过春夏秋冬,烧过岁岁年年,照亮着溪云村的漫漫前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