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 > 第193章 星河入梦陶乡情

第193章 星河入梦陶乡情(1 / 2)

作者默云溪

签约仪式的喧嚣散去时,溪云村的夜色已经漫过了青石板路。老龙窑的烟囱里还飘着淡淡的青烟,与天边的流萤缠缠绵绵,紫陶工坊的灯亮了半宿,窗棂上印着一排排忙碌的身影,像是把整个星空都揉进了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溜进工坊的门缝,拂过桌上摊开的实验数据,也拂过众人汗湿的鬓角,添了几分沁人心脾的清凉。

小石头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工坊时,李教授和专家团队还在围着那批“星河鎏金釉”的陶坯忙碌。桌上的玻璃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杯底沉着几片蜷缩的茶叶,没人顾得上喝一口。李教授戴着老花镜,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手里捏着一个鎏金茶杯,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杯壁上晕染的鎏金纹路:“这釉色的稳定性还得再调整,你看这处的鎏金晕染,边缘有点散,要是批量生产,很容易出现次品。还有杯口的积釉问题,虽然比上次好了很多,但还是得再优化上釉的手法。”

小石头凑过去,指尖轻轻拂过茶杯表面,鎏金的光晕在指尖流转,像触到了一片细碎的星光。他盯着数据单上的一行数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窑温的控制上,最后两个小时的保温阶段,温度波动超过了五度,或许我们可以把智能温控器的灵敏度调高,再延长半小时的保温时间。另外,上釉的时候,杯口可以用脱脂棉轻轻擦去一层薄釉,这样烧制的时候就不会积釉了。”

旁边的年轻专家立刻拿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石老师说得有道理,我明天就调整温控参数,再做三组对比实验。对了,国际品牌那边的样品订单已经发过来了,要求我们一周内拿出二十件‘星河鎏金釉’的茶具套装,还要配上溪云村的山水刻花,礼盒上得印上老龙窑的图案,他们说要突出‘东方韵味’。”

小石头的心猛地一跳,二十件,一周时间,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看着专家们眼里的光,又想起签约时负责人那句“让世界看见溪云紫陶”,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没问题!今晚我们就分工,张爷爷负责刻花的纹样设计,学徒们分成三组,一组揉泥拉坯,一组修坯上釉,我和李教授盯着窑温,保证每一件都能烧出最好的效果。今晚谁都别想着睡觉,咱们跟时间赛跑!”

张大爷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揣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木匣子,布角被磨得发亮,看得出是常年带在身边的物件。听到小石头的话,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慢慢走进来,把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层层掀开红布,露出里面泛黄的宣纸图谱:“刻花的事不用愁,这里面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山水纹样图谱,足足有上百种,溪云村的山、水、云、桂,全在里面了。有云雾缭绕的老龙窑,有溪水潺潺的石板路,还有漫山遍野的桂花树,比你们凭空想的要精致得多。”

木匣子里的图谱是用毛笔手绘的,泛黄的纸页上,线条细腻流畅,一笔一划都透着老匠人的心血。每一张图谱旁,还写着刻花的刀法要领,是张大爷的师父手把手教他时记下来的。学徒们围过来看,一个个惊叹得合不拢嘴,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纸页上的纹路:“张爷爷,这图谱也太精致了吧!比我们在书上看到的还要好看,这桂花的花瓣,跟真的一模一样!”

张大爷摸了摸图谱,指腹划过纸页上的折痕,眼里满是怀念:“这是我师父花了一辈子的心血画的,以前怕手艺失传,从不轻易示人,连我都是跟了他十年,他才肯把这匣子传给我。现在不一样了,溪云紫陶要走向世界了,这些老东西,也该派上用场了。”他拿起一支磨得发亮的刻刀,对着一个刚修好的陶坯,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陶坯上划过,一朵小巧玲珑的桂花就绽放在了杯壁上,刀法行云流水,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看得众人连连叫好。

“今晚就开工!”小石头一声令下,工坊里立刻热闹起来。揉泥的学徒们赤着膀子,挽着裤腿,把陶土揉得均匀细腻,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光,滴在陶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拉坯机嗡嗡作响,陶土在学徒们的手里旋转,渐渐变成一个个圆润的杯身、杯盖,有人手法稍欠,陶坯塌了,就立刻重新揉泥再来,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张大爷带着几个手艺好的学徒,坐在灯下刻花,刻刀划过陶坯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碎而温柔,灯光映着他们专注的脸庞,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小石头和李教授守在窑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智能温控器的屏幕,时不时调整着参数。窑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庞,也映红了窗外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工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划过午夜,又指向凌晨。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些刻好花的陶坯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陶坯上的山水桂花,在晨光里仿佛活了过来。

“第一批陶坯可以上釉了。”李教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着笔,已经泛了白,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小石头点点头,和学徒们一起,小心翼翼地给陶坯上釉。“星河鎏金釉”的配比经过了反复调整,釉浆浓稠适中,刷在陶坯上,像一层流动的星河,紫蓝相间的底色里,藏着细碎的银点。每一笔都要均匀,不能厚也不能薄,否则烧出来的釉色就会失真。小石头手把手地教着学徒们,指尖扶着他们的手腕,慢慢移动:“手腕要稳,顺着陶坯的弧度刷,尤其是刻花的地方,要轻轻带过,别把花纹盖住了。还有杯底,一定要刷匀,不然烧制的时候容易粘在窑板上。”

学徒们学得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坏了手里的陶坯。阿明拿着釉刷,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杯壁上的桂花纹样,屏住呼吸,慢慢刷着釉浆,直到一朵金色的桂花在星河般的釉色里若隐若现,才松了口气,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痕:“石头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感觉这次的釉色,比上次还要亮。”

小石头凑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进步。再注意一下杯口的位置,那里要刷得薄一点,烧制的时候不容易积釉。你小子有天赋,好好学,以后这工坊,迟早要交给你们年轻人。”

第一批陶坯入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工坊。小石头和大家一起,把陶坯一件件放进窑里,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陶坯之间都留着恰到好处的空隙,防止烧制时相互碰撞。窑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张大爷对着窑门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老祖宗保佑,让这批陶坯烧得漂漂亮亮的,让溪云紫陶名扬四海。”

接下来的几天,溪云村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白天,工坊里热火朝天,学徒们忙着拉坯、刻花、上釉,机器的轰鸣声、刻刀的摩挲声、众人的交谈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晚上,大家守在窑边,盯着温控器,不敢有丝毫懈怠,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干活。村里的乡亲们也都主动来帮忙,婶子大娘们提着饭菜送到工坊,有香喷喷的腊肉饭,有清爽的凉拌野菜,还有熬得软糯的绿豆汤,用大木桶装着,凉丝丝的,喝下去浑身都舒坦;大爷们则帮着劈柴、烧火,把窑火伺候得旺旺的,二柱爹更是把家里的柴火都搬了过来,说:“窑火要旺,陶坯才能烧得好,咱这点柴火算啥,只要能让溪云紫陶出人头地,倾家荡产都值!”

二柱爹每天都来工坊转几圈,手里拎着他那坛陈酿米酒,看到大家累得直不起腰,就倒上几碗,让大家解解乏:“孩子们,辛苦了!等这批陶坯烧出来,咱就摆长桌宴,杀一头猪,宰两只羊,好好庆祝一番!”

这天傍晚,第一批陶坯终于到了开窑的时间。整个溪云村的人都赶来了,老龙窑前挤满了人,连邻村的乡亲都特意跑来凑热闹,大家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期待,连孩子们都安静下来,攥着大人的衣角,盯着那扇厚重的窑门。小石头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握着窑门的把手,手都有些发抖。李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别紧张,我们的参数调整得很到位,肯定没问题。”

窑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陶土和釉料的独特香气,混杂着桂花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窑里,瞬间,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撼。窑里的陶坯,每一件都像是被施了魔法,紫蓝色的星空釉面上,鎏金的光晕流转不息,像是夕阳落在了银河里,杯壁上的山水刻花在星光下若隐若现,云雾缭绕的老龙窑、潺潺流淌的溪水、漫山遍野的桂花,像是把溪云村的春夏秋冬都刻进了陶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漂亮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震得人耳膜发颤。小石头走进窑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茶杯,对着夕阳的余晖晃了晃,鎏金的光晕在杯壁上流动,像是有一条金色的小溪在星河中流淌,连杯底的落款“溪云老龙窑”都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天的疲惫、汗水、焦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自豪。

张大爷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过来,看着那些精美的陶坯,浑浊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流。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一个刻着老龙窑的茶杯,指尖划过杯壁上的纹路,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才哽咽着道:“好啊,好啊……比我师父烧得还要好……溪云紫陶,终于熬出头了……我对得起师父,对得起老祖宗了……”

乡亲们围过来看,一个个爱不释手,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赶紧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这稀世珍宝。“石头小子,这陶也太好看了吧!”二柱爹啧啧赞叹,手里的旱烟杆都忘了点,“这要是拿到国外去,那些外国人不得抢疯了!咱溪云村,这下真的要出名了!”

小石头笑了笑,把茶杯递给身边的记者,声音洪亮:“麻烦你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发给国际品牌那边,让他们看看我们溪云紫陶的实力!我们不仅能做出这么好的陶,还能按时完成订单!”

记者们立刻忙碌起来,相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下这惊艳的一刻。当天晚上,溪云村的“星河鎏金釉”陶坯就上了当地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千年龙窑焕新生,星河鎏金耀世界》,新闻里还配着陶坯的照片,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连连惊叹。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的效率越来越高,学徒们的手艺也越来越熟练,拉坯、刻花、上釉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失误率越来越低。第二批、第三批陶坯相继入窑、开窑,每一批的质量都远超预期,鎏金的光晕更均匀,山水刻花更精致,连李教授都忍不住感叹:“这就是熟能生巧啊,照这个速度,别说二十套,两百套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