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每天都会去工坊里检查质量,遇到学徒们有不懂的地方,就耐心地指导。有个叫小宇的学徒,刚开始学习刻花的时候,总是掌握不好力度,刻出来的线条要么太深要么太浅,填泥的时候也容易溢出。小石头就手把手地教他,握着他的手感受刻刀的力度,告诉她:“刻花就像写字,要手腕用力,手指放松,既要刻出图案的轮廓,又不能破坏陶坯的完整性。填泥的时候要耐心,一点一点把彩色泥料填入刻槽,再用工具把表面抹平,这样烧制出来的图案才会清晰美观。”
在小石头的指导下,小宇的手艺进步很快,没过多久就能独立完成简单的刻花和填泥工作了。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陶坯,小宇的脸上满是成就感:“石头老师,谢谢您!以前总觉得做陶很简单,真正学了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现在我越来越喜欢这门手艺了,以后也要像您和张爷爷一样,做一名优秀的陶匠。”
小石头笑着说:“只要你肯用心,肯坚持,一定可以的。做陶没有捷径,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打磨,就像这陶土,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变成精美的陶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世界陶艺博览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小石头也开始准备参展的作品。除了金奖作品《溪云星河》,他还精心挑选了一套霁蓝釉茶具,这套茶具采用传统的阴刻阳填工艺,上面刻着建水的风景名胜,填着天蓝色的泥料,釉色深邃透亮,像是把建水的蓝天和碧水都融入了其中。他还选了几件孩子们做的陶杯,这些陶杯虽然造型不够完美,却充满了童真和创意,杯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和简单的图案,却承载着溪云紫陶的未来。
为了能在展会上更好地展示溪云紫陶的制作工艺,小石头还特意准备了一套便携式的制陶工具,包括小转盘、刻刀、陶泥等,打算在展会上现场表演拉坯和刻花,让外国友人亲眼见识中国传统手艺的魅力。张大爷也没闲着,每天都在窑边指导工人们烧制参展作品,反复强调烧窑的温度和时间:“龙窑柴烧讲究‘看火色、听窑声’,温度要控制在1120℃到1180℃之间,高一分则釉色发黑,低一分则釉色不亮。烧窑的时候要专心,不能有一点马虎,这可是要代表中国去参加博览会的作品,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大家紧锣密鼓地准备参展作品的时候,传承基地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陶碗,颤巍巍地走进展厅,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小石头看到后,连忙走过去扶住她:“老奶奶,您慢点,请问您是来找谁的,还是想看看紫陶?”
老奶奶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期待:“小伙子,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姓周的陶匠?我手里这个碗,是他当年给我做的,已经六十多年了,现在碗沿破了,我想找他修一修。”
小石头心里一动,问道:“老奶奶,您说的这位周陶匠,是不是清末民初的时候在溪云村做陶的?”
老奶奶点了点头:“是啊是啊!他叫周德顺,当年我结婚的时候,他给我做了这个碗,说是用最好的陶土烧的,能保一辈子平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用着这个碗,舍不得扔,现在破了,我就想找他修一修,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小石头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周德顺正是张大爷的师父,也就是传承谱系里的第一代传承人。“老奶奶,周老先生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不过他的手艺传了下来,我是他的第六代传人。”小石头说道,“您放心,这个碗我来帮您修,一定修得跟原来一样好。”
老奶奶听了,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把陶碗递给小石头:“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个碗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是我和老伴儿爱情的见证,也是周老先生手艺的见证。”
小石头接过陶碗,仔细看了看,碗沿有一个小缺口,碗身上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纹,不过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他把陶碗带到工坊,先用细砂纸把缺口打磨光滑,然后调制了和碗身颜色相近的陶泥,小心翼翼地填补缺口,再用刻刀模仿原来的纹路进行修饰,最后经过低温烧制,缺口就修补好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曾经破损过。
当小石头把修好的陶碗递给老奶奶时,老奶奶激动得热泪盈眶,捧着陶碗仔细端详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太像了!修得太像了!小伙子,你的手艺跟周老先生一样好!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奶奶告诉小石头,她年轻的时候是邻村的,当年周老先生的手艺在附近十里八乡都很有名,很多人都来找他做陶,他做的陶器不仅美观耐用,还很有灵气。后来周老先生年纪大了,就把手艺传给了徒弟张大爷,再后来就过世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珍藏着这个陶碗,今天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周老先生的传人,还把碗修好了。
“小伙子,你们现在做的这些紫陶真好看,比当年周老先生做的还要精致。”老奶奶看着展柜里的紫陶作品,感慨道,“周老先生当年就说过,溪云紫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总有一天会发扬光大,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现在看来,他的愿望实现了。”
小石头点点头,说道:“老奶奶,我们明年就要带着溪云紫陶去法国巴黎参加世界陶艺博览会了,到时候一定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咱中国的传统手艺有多厉害,也会告诉他们,这手艺是一代代陶人用心血传下来的。”
老奶奶高兴地说:“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周老先生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回去后,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里的老人们,让他们也为你们高兴。”
送走老奶奶后,小石头拿着那个修好的陶碗,走到张大爷面前,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张大爷接过陶碗,仔细看着,眼里满是感慨:“这是我师父的手艺啊!你看这碗的胎质,细腻温润,釉色均匀,刻花虽然简单,却很有韵味,这是师父年轻时的作品。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珍藏着,还来找我们修,这就是咱陶人的骄傲啊!”
张大爷把陶碗递给小石头:“这个碗修得很好,你没有辜负师父的手艺。明年去巴黎,你一定要带着这个碗,告诉外国友人,咱溪云紫陶的手艺,已经传承了上百年,不仅能做出精美的新作品,还能修好老物件,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小石头郑重地接过陶碗,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小小的陶碗,承载着太多的故事,有爱情的坚守,有匠人的匠心,更有传承的力量。他决定,一定要把这个碗带到巴黎博览会的现场,让它和《溪云星河》一起,向全世界展示溪云紫陶的历史和魅力。
离出发去巴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溪云村的乡亲们都赶来为小石头送行。二柱爹杀了自家养的土鸡,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送到传承基地:“石头,一路顺风!到了巴黎,一定要好好展示咱溪云紫陶的手艺,让外国人也尝尝咱中国的好东西!”
李大妈也带来了自己做的桂花糕,用紫陶礼盒装着:“石头,这是大妈的一点心意,路上带着吃。到了巴黎,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们报平安,让我们也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
留守儿童们也来了,他们手里拿着自己做的陶杯,送给小石头:“石头老师,这是我们给你做的陶杯,你带着去巴黎,喝水的时候就会想起我们了。你一定要加油,让全世界都知道溪云紫陶!”
小石头接过孩子们递来的陶杯,心里满是感动,眼眶也有些湿润:“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带着大家的期望,在巴黎博览会上好好表现,让溪云紫陶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光芒!等我回来,一定给大家带礼物,也给孩子们带来更多学习做陶的机会!”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传承基地的门口就挤满了送行的人。张大爷拄着拐杖,亲自把小石头送到村口,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递给小石头:“石头,这是我师父当年用过的一块磨刀石,跟着我几十年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做陶先做人,磨刀先磨心,到了外面,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坚守初心,不能忘了咱是溪云村的陶人,不能忘了老祖宗的手艺。”
小石头接过红布包,里面的磨刀石石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百年的传承和期望。他紧紧地握着磨刀石,对着张大爷深深鞠了一躬:“张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不会辜负全村人的期望,更不会辜负老祖宗的传承!我一定会把溪云紫陶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让龙窑的薪火永远燃烧下去!”
汽车缓缓开动,乡亲们挥舞着双手,大声喊着:“石头,一路顺风!早点回来!”小石头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溪云村,看着村口那两条猎猎作响的横幅,看着远处冒着袅袅炊烟的老龙窑,心里满是坚定和自豪。
他知道,这趟巴黎之行,不仅是一次展示溪云紫陶魅力的机会,更是一次传承和传播中国传统文化的使命。他怀里抱着《溪云星河》花瓶,手里握着孩子们做的陶杯,心里装着全村人的期望,向着世界出发。
车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溪云紫陶走向世界的征程。老龙窑的薪火,在岁月的长河中燃烧了百年,如今,这簇薪火将由小石头带到巴黎,带到世界的舞台上,照亮更多人的心灵,也让更多人感受到中国传统手艺的魅力和温度。
溪云村的故事还在继续,龙窑的薪火还在燃烧,而小石头和溪云紫陶的传奇,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在遥远的巴黎,等待着他们的,将是鲜花和掌声,是世界的认可和赞美,更是传承千年的中国匠心,在世界舞台上绽放的耀眼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