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进工坊,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大家的讨论。他想着,等把这些手稿整理成册的时候,一定要把年轻人们的心得体会也加进去,让这份传承,更添一份新意。
上午的时候,老支书带着村里的几个干部,还有县设计院的专家,一起来到了传承基地。他们是来商量扩建工坊和布置展示区的事。设计院的专家手里拿着一叠图纸,摊开在石桌上,上面画着新工坊的设计图。
“村里已经决定了,把传承基地旁边的那片空地,全部划出来建工坊。”老支书指着窗外的一片空地,说道,“我们打算建一座集生产、展示、体验为一体的现代化工坊,一楼是生产车间和体验区,二楼是展示区和接待室。这样一来,既能提高生产效率,又能更好地接待游客,推广咱溪云紫陶。”
设计院的专家接过话头,指着图纸上的细节:“我们在设计的时候,特意保留了老龙窑的青砖黛瓦风格,和村里的建筑融为一体。生产车间里会预留出传统手工制作区,和数控拉坯机的区域分开,这样既能保证量产,又能传承手工技艺。二楼的展示区,我们设计了沉浸式的体验空间,用光影技术展示紫陶的制作过程,让游客能更直观地了解这门手艺。”
“太好了!”小石头兴奋地说,“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创新上,开发出更多符合现代人审美的紫陶作品。还有,能不能在展示区里加一个互动区,让游客可以亲手触摸那些老工具,体验一下刻花的感觉?”
“当然可以。”专家笑着点头,“我们还可以在工坊外面建一个小型的龙窑体验区,每个月专门烧一次传统龙窑,让游客也能参与进来,感受烧窑的乐趣。”
众人听了,都兴奋地鼓起掌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工坊的设计方案,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格外热烈。张大爷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溪云紫陶的春天,真的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溪云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村里的男女老少,都主动加入到了扩建工坊的队伍中。年轻人们负责搬砖、砌墙,老人们则负责烧茶、送饭,孩子们也不甘示弱,帮着递工具、清理场地。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喜悦的氛围中。
小石头则忙着整理非遗申报的资料,他把张大爷的手稿翻译成了白话文,配上详细的注解,又把村里的老陶匠们的口述历史,一一记录下来,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溪云紫陶传承史》。他还把孩子们的陶杯、老陶匠们的作品,还有那些老物件,都精心布置在了展示区里。展示区的墙上,挂着溪云紫陶的发展历程图,从百年前的小窑口,到如今的传承基地,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可见。
留守儿童陶艺培训班的孩子们,也格外兴奋。他们每天都早早地来到传承基地,在阿明的指导下,认真地制作着自己的作品。小宇更是铆足了劲,他要做一个刻着老龙窑和星空的陶瓶,作为送给专家们的礼物。他说,他要让专家们知道,溪云村的孩子们,也能做出最好的紫陶作品。
为了做好这个陶瓶,小宇每天都要在工坊里待上几个小时。他先是跟着阿明学习揉泥,小小的手掌沾满了陶泥,却一点也不嫌脏。揉泥揉得胳膊酸了,就歇一会儿,然后接着揉。拉坯的时候,陶泥总是不听话,不是歪了就是扁了,他也不气馁,一次次地重新来过。
阿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小宇,这么拼啊?等陶瓶做好了,想不想让专家们给你签个名?”
小宇抬起头,脸上沾着陶泥,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想!我还要把陶瓶送给石头老师,谢谢他教我做陶。要是专家们觉得我的陶瓶好,说不定还能帮溪云紫陶评上非遗呢!”
阿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满是感动。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刻刀,递给小宇:“这把刀送给你,是我刚学做陶的时候,师父送给我的。用它刻出来的花纹,会更细腻。”
小宇接过刻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拿着刻刀,在陶瓶的坯体上慢慢刻画,老龙窑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旁边还刻着几颗闪烁的星星,正是他心里溪云村的样子。
这天下午,传承基地里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县里文化馆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位省里的陶艺专家,专程来指导非遗申报的准备工作。小石头带着他们参观了展示区,讲解了溪云紫陶的历史和传承,还让他们看了张大爷的手稿和那些老物件。
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看着那些泛黄的手稿,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这些资料太珍贵了!简直是国宝级的文物啊!溪云紫陶的传承谱系这么清晰,工艺这么完整,完全符合国家级非遗的申报标准。”他翻着手稿,时不时停下来,和身边的专家低声讨论,眼里满是赞赏。
另一位专家则拿起小宇制作的陶瓶,仔细端详着,眼里满是惊叹:“这个孩子很有天赋!你看这窑变的效果,龙窑的轮廓在鎏金釉的映衬下,像是笼罩在一片星空里,意境太绝了。还有这刻刀的力道,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灵气。溪云紫陶有这样的传承人,未来可期啊!”
他把陶瓶递给身边的专家,众人传看了一遍,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小宇躲在小石头的身后,看着自己的陶瓶被专家们夸奖,小脸涨得通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听着专家们的夸赞,小石头和张大爷的心里,都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他们知道,这些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夕阳西下的时候,专家们离开了溪云村。他们临走前,握着小石头的手,郑重地说:“好好准备,下个月的考察,我们对溪云紫陶充满信心。”
小石头用力点了点头,目送着专家们的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老龙窑的烟囱上,炊烟袅袅升起。传承基地的院子里,孩子们的欢笑声、陶匠们的谈笑声、拉坯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动听的歌。
小石头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那些崭新的拉坯机上,洒在那些泛黄的手稿上,洒在孩子们充满朝气的脸上。
他想起了张大爷的话,想起了师父的嘱托,想起了村里每一个人的期盼。他知道,溪云紫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老龙窑的薪火,已经燃烧了百年。它照亮了溪云村的过去,也必将照亮溪云村的未来。而他,还有村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是这薪火的守护者,让这古老的陶韵,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流传下去。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桂花的甜香和陶泥的清香。远处,传来了老龙窑的窑火声,那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与希望的故事,绵长而悠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