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接过瓷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而枣红色的瓷碗握在手中,温润细腻,竟让人觉得连茶汤都多了几分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人浑身舒畅。
“好喝!真是太好喝了!这茶用稚子瓷泡出来,味道都不一样了!”一位胖掌柜一饮而尽,砸了砸嘴,意犹未尽地说道,“这茶汤清甜,瓷碗温润,喝上一口,连暑气都消了大半!掌柜的,给我来十只碗,十只盘!我要带回家,日日用它喝茶!”
“可不是嘛!这瓷碗握在手里暖乎乎的,茶汤喝下去,连心里都跟着暖了!”旁边一位妇人捧着瓷碗,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我要给我家儿媳买一只云鹤纹的盏,她刚怀了身孕,用这般雅致的瓷盏喝茶,定能心情舒畅!”
品鉴会的高潮,莫过于小柱子亲手刻的那只“稚子虎头碗”登场。当两名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碗捧上高台时,台下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碗上,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这只碗比其他的稚子瓷更显精致,碗身通体透着温润的枣红色光泽,胎薄如纸,却坚如磐石。碗底的虎头纹栩栩如生,圆脑袋尖耳朵,大眼睛炯炯有神,眼珠里还刻了一道细细的高光,像是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额间的“王”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虎虎生威的气势,在日光下仿佛要从碗底跳出来一般。
胡雪岩捧着那只碗,声音里满是自豪:“诸位请看!这只碗,便是碗窑村少年刻纹班的小柱子亲手刻的!当初在玉瓷轩,小柱子便是凭着这一手虎头纹,征服了江南的百姓!今日,这只碗将作为压轴珍品,进行拍卖!底价一百两银子,诸位可以开始竞价了!”
一百两银子的底价,足以买下十只寻常的枣红釉瓷,可台下的众人却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举起了手,竞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我出一百五十两!”一位身着绸缎马褂的富商高声喊道,目光紧紧盯着那只虎头碗,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两百两!这只碗我要定了!”另一位掌柜不甘示弱,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人都侧目而视。
“三百两!我要把这只碗送给我的小孙子,让他也学学这份匠心!”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高声竞价,眼中满是坚定,“我要让他知道,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用心去做,才能做出真正的好东西!”
“五百两!”忽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正是江南府的知府大人。他看着高台上的虎头碗,朗声道:“此碗凝聚了稚子的匠心与匠人的坚守,当为江南府城的珍宝!本府愿出五百两银子,将此碗买下,收藏于府衙的珍宝阁中,让后世之人都能见识到这份难得的匠心!”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觉得知府大人此举,实在是深明大义。
最终,那只“稚子虎头碗”被知府大人以五百两银子的高价拍下。当知府大人捧着碗走下台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小柱子站在高台的一角,看着眼前的盛况,脸颊涨得通红,心里既紧张又自豪。他想起了碗窑村的老槐树,想起了少年刻纹班的伙伴们,想起了李老头手把手教他刻纹的样子,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却烫得他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只碗的胜利,更是碗窑村所有匠人的胜利,是那份代代相传的匠心的胜利。
品鉴会的最后,胡雪岩与周明远走上高台,对着台下的众人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所有的稚子瓷将平价售卖,所得的银两,一部分将用于资助碗窑村的少年刻纹班,为娃娃们添置更好的陶土和刻刀;另一部分则将用于在江南府城开设‘稚子瓷坊’,让更多的人见识到碗窑村的匠心!”
这个消息一出,台下的众人再次沸腾起来。大家纷纷挤上前去,抢购稚子瓷。有人买虎头纹的碗,说要送给家里的孩子;有人买兰草纹的盘,说要摆在书房里赏玩;有人买云鹤纹的壶,说要用来泡茶待客。不多时,数百件稚子瓷便被抢购一空,订单更是像雪片一样堆满了案头。
一位文人墨客当场挥毫泼墨,写下“稚子匠心,薪火相传”八个大字,赠予胡雪岩和周明远。胡雪岩捧着墨宝,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场品鉴会的成功,不仅仅是稚子瓷的胜利,更是匠心传承的胜利。
夕阳西下,将江南府城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陶然居门前的彩棚渐渐散去,可百姓们的议论声却久久不散。大家捧着刚买到手的稚子瓷,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碗窑村的故事,念叨着那些刻纹的娃娃们。
小柱子站在码头边,望着缓缓流淌的建水河水,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稚子匠心,传承不息”的墨宝。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河水的湿润与茶香的清甜。他想起了碗窑村的新龙窑,想起了老刘守窑时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了少年刻纹班的伙伴们认真刻纹的样子。
他知道,这场江南之行,只是一个开始。碗窑村的窑火会一直烧下去,少年刻纹班的娃娃们会一直学下去,而老祖宗传下来的匠心,也会像这建水河水一样,源远流长,永不干涸。
夜色渐浓,江南府城的灯火亮了起来。陶然居和玉瓷轩的门口,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那只被高价拍下的“稚子虎头碗”,静静地摆在陶然居的正厅里,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匠心传承的漫漫长路。
而在遥远的碗窑村,老槐树下的少年刻纹班,依旧灯火通明。娃娃们握着刻刀,在陶土上认真地刻着,刻刀划过陶土的沙沙声,与远处新龙窑的窑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动人的歌谣,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