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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稚子携瓷赴京华 一鸣惊人震满堂(1 / 2)

作者默云溪

仲冬将尽,江南府城的街头巷尾还浸着几分湿冷的寒气,檐角的冰棱融成水珠,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湿痕。稚子瓷坊的门口却早已是车马喧阗,人声鼎沸,几辆装饰得格外气派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厢上挂着烫金的“江南稚子瓷坊”木牌,被晨光一照,透着一股子鲜亮的喜气。车辕上系着的红绸带,被风一吹,猎猎作响,衬得整个瓷坊都像是裹在了一团暖融融的欢喜里。

今日,是李老头带着囡囡、小柱子、小石头三个孩子,远赴京城参加瓷器博览会的日子。

瓷坊门口,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乡亲,里三层外三层,把窄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王老爷牵着小孙子,手里提着满满一篮桂花糕,糕香混着晨雾飘散开,引得几个孩童踮着脚尖直嗅鼻子;城南豆腐坊的老板扛着两坛新酿的桂花酒,酒坛上贴着红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一路顺风”,非要塞进车厢里才肯罢休;还有那些在瓷坊学刻纹的孩子们,一个个捧着自己刻的小瓷哨、小瓷碗,踮着脚尖往车厢里递,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囡囡姐姐,到了京城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小柱子哥哥,一定要让京城的人知道我们稚子瓷坊!”“小石头弟弟,你可别迷路啦!”

李老头穿着一身簇新的青布长衫,长衫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新的青布边,是胡雪岩特意让人赶制的。他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拐杖头被摩挲得温润如玉,那是他几十年刻瓷生涯里,日日不离手的老伙计。他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眼角的皱纹里漾着笑意,却也藏着几分不舍,眼眶微微泛红:“诸位乡亲,老朽此去京城,定不负大家所托,让咱们江南稚子的刻纹手艺,在京华之地大放异彩!”

胡雪岩和周明远站在他身边,两人皆是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胡雪岩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里铺着柔软的天青色锦缎,小心翼翼地放着那只惊艳江南的天青釉兰草瓶,还有几只用新陶土烧制的瓷碗、瓷盏,每一件都裹着棉絮,生怕路上颠簸磕碰。周明远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囊,还有几件给孩子们预备的厚衣裳,他拍了拍李老头的肩膀,声音洪亮:“李老,您放心去!瓷坊有我们守着,定不会出半点差错!孩子们的刻纹课,我们也会盯着,保证等您回来,个个都能刻出像样的纹样!”

“等你们载誉归来,我们定要在瓷坊摆上三天三夜的庆功宴,请全府城的乡亲们都来喝一杯!”胡雪岩跟着补充道,眼里满是期待。

囡囡、小柱子、小石头三个孩子,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新衣裳,站在李老头身边,像三株迎着晨光的小树苗。囡囡的粉色袄裙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花瓣层层叠叠,那是她娘熬了三个通宵,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针脚细密得连风都钻不进去;小柱子的藏青色长袍,领口缝着一圈雪白的兔毛,是他爹特意上山打的野兔,摸着软乎乎的,暖得很;小石头的灰色短褂,袖子上还缝着两个补丁,却是他娘特意留下的,说这样才接地气,才像稚子瓷坊的孩子。三个孩子的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紧紧攥着自己刻的瓷哨,瓷哨的哨孔里还沾着一点陶土的碎屑,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期待,却又带着几分对家乡的不舍。

囡囡回头望了望,看到人群里的娘正朝着自己挥手,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连忙也挥了挥手,小嗓子喊得脆生生的:“娘!我一定会好好的!等我回来,给您刻一只最好看的桂花碗,比上次那只还要好看!”

她娘捂着嘴,点着头,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柱子则拍着胸脯,对着身边的小伙伴们喊道:“等着我!我回来给你们每人刻一只虎头瓷哨,吹起来比铜锣还要响!”

小石头也跟着点头,胖乎乎的小手攥着瓷哨,小声说:“我……我给大家带京城的糖葫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一首慢悠悠的歌谣。乡亲们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马车拐过巷口,再也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地散去。有人还在念叨着:“李老和孩子们一定能成功的!”“咱们稚子瓷坊的瓷器,肯定能让京城的人都竖起大拇指!”

一路晓行夜宿,晓行夜宿,白日里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小桥流水,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平原旷野。夜幕降临时,便寻一处客栈歇脚,李老头会教孩子们辨认星空,讲那些关于瓷器的老故事;孩子们则会凑在一盏油灯下,拿着小刻刀,在陶土上刻着纹样,刻累了,就趴在桌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沉沉睡去。

十几天后,马车终于抵达了京城。

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马车、轿子络绎不绝,马蹄声、车轮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喧嚣。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绸缎庄的绫罗绸缎在阳光下闪着光,首饰铺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睁不开眼,酒楼茶馆里传出阵阵丝竹声和欢笑声,热闹得像是要把天掀翻。

囡囡三个孩子扒着车窗,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两只好奇的小麻雀,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哇!这里的房子好高啊!比江南府城的知府衙门还要气派!”小石头扒着车窗,手指着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高楼,瞪大了眼睛,小脸蛋上满是震撼。

小柱子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街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的车帘是用金线绣的龙纹,车辕上还镶着玉石,他忍不住咋舌:“你们看!那些马车好漂亮啊!还有那些穿着锦缎的人,肯定都是大官!”

囡囡则紧紧攥着手里的瓷哨,目光落在街边一家瓷器店的招牌上,招牌上写着“景德官窑”四个大字,门口摆着几只青花瓷瓶,她小声说:“等我们参加完博览会,一定要去这家瓷器店看看,说不定能学到好多新本事。”

李老头坐在一旁,捋着胡须,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笑着说:“京城藏龙卧虎,能人辈出。这次博览会,不仅有咱们江南的瓷器,还有景德镇的官窑、汝州的汝瓷、钧州的钧瓷,你们可要好好开开眼界,多学学人家的长处。”

瓷器博览会的会场,设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后院。后院里搭着数十个展台,每个展台都用锦缎和鲜花布置得格外精致,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来自全国各地的瓷器匠人,都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前来参展,一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展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景德镇官窑的展台前,摆着一只龙纹瓷瓶,瓶身洁白如玉,龙纹栩栩如生,龙须飘飘欲飞,透着一股子皇家的威严气派;汝州汝瓷的展台前,几只雨过天青釉的瓷碗,釉色温润,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看得人移不开眼;钧州钧瓷的展台前,那变幻莫测的窑变色,红的像火,蓝的像天,紫的像霞,引得众人连连称奇。

李老头带着三个孩子,找了个靠角落的展台,位置不算好,却也清净。孩子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瓷器一一摆了出来。天青釉兰草瓶被摆在正中央,在阳光的照耀下,瓶身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兰草纹灵动飘逸,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起舞;旁边的几只瓷碗、瓷盏,釉色温润如玉,碗壁上刻着虎头、桂花、兰草的纹样,稚拙却鲜活,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的灵气;还有几个小瓷哨,捏得圆滚滚的,哨孔上刻着小小的花纹,看着就让人喜欢。

李老头又在展台前摆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江南稚子瓷坊,孩童刻纹,匠心传承”十六个字,字是周明远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起初,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展台。大家的目光,都被那些官窑瓷器和名家作品吸引了,景德镇官窑的展台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众人对着那只龙纹瓷瓶啧啧称奇;汝州汝瓷的展台前也是人头攒动,不少文人墨客驻足观赏,吟诗作赋,好不风雅。

囡囡三个孩子站在展台前,看着冷清的展台,有些失落。小柱子撅着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小声嘟囔:“怎么都没人来看我们的瓷器啊?明明我们的瓷器更好看!比那个龙纹瓷瓶好看多了!”

小石头也跟着点头,胖乎乎的小手攥成了拳头,鼓着腮帮子说:“就是!他们肯定是没眼光!等他们看到我们的天青釉兰草瓶,肯定会后悔的!”

囡囡则咬着嘴唇,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只兰草瓶的瓶身,瓶身的釉色温润得像是玉,她小声说:“没关系,李爷爷说过,好酒不怕巷子深。我们的瓷器,藏着我们的心思,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

李老头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笑着安慰道:“别急,慢慢来。咱们的瓷器,不是为了争名夺利,只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江南的孩子,也能刻出这么好的瓷器。”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传来,一位穿着锦缎长袍、气度不凡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瓷韵流长”四个大字。他是京城有名的瓷器鉴赏家,姓赵,人称“赵老夫子”,眼光毒辣得很,能从一堆瓷器里,一眼挑出最珍贵的那件,连宫里的太监总管,都要向他请教瓷器的门道。

赵老夫子原本是朝着景德镇官窑的展台走去的,他对官窑的瓷器情有独钟,每年都要收藏几件。路过稚子瓷坊的展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只天青釉兰草瓶,脚步瞬间顿住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般,快步走上前,俯身细细端详起来。

他先是凑到瓶口闻了闻,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瓶身,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摸着一块千年的和田玉。他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瓶身上的兰草纹仔细观察,越看,眼里的惊讶越浓,到最后,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这釉色……温润如玉,莹润透亮,胜过汝瓷三分;这纹样……灵动鲜活,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稚拙的灵气,绝非寻常匠人所能刻出!敢问这瓷器,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李老头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沉稳:“老朽李长河,来自江南府城稚子瓷坊。这些瓷器,皆是老朽带着三个孩子,用深山里的新陶土烧制而成的。纹样,也都是孩子们亲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