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和钟小艾婚礼后不久,关于祁同伟工作调动的风声变得越来越具体。传言不再是“可能”,而是“即将”。有说他要去西部某省任发改委主任的,有说可能直接到某个资源大市担任市长的,甚至还有说他可能回汉东省担任重要职务的。
祁同伟对此并未过多打听,依旧专注手头工作,将“流域统筹”试点方案的细节打磨得更加完善,将司里几项重点任务的交接准备做得井井有条。他清楚,到了他这个级别,尤其是经过玉龙段一役和座谈会亮相后,他的去向已不仅仅是个人职务变动,更是一种政治信号的释放和工作思路的延续。
这天上午,刘副主任亲自将祁同伟叫到办公室。没有过多客套,刘副主任开门见山:“同伟,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派你到地方去,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接受更全面的锻炼。”
祁同伟挺直腰背:“我服从组织安排。”
刘副主任递过来一份文件:“经中央批准,决定任命你为西江省委委员、常委,副省长,协助省长分管发展改革、财政、自然资源、生态环境、能源、交通运输等方面的工作。同时,继续担任国家发改委地区经济司司长,但工作重心转移到西江省。这是一个创新性的安排,旨在加强国家宏观政策与地方实践的结合,尤其是推动‘流域统筹、利益共享’等新发展理念在西江这类生态敏感、多民族聚居、发展不平衡的省份落地生根。”
西江省!祁同伟心中一震。这是一个位于西南的省份,境内大江大河纵横,生态地位极其重要,同时又是经济欠发达地区、少数民族聚居区,情况复杂,矛盾交织。让他以副省长身份,同时保留部委司长职务,这确实是一个大胆而富有深意的安排。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和压担子,也是要让他成为连接中央与地方、贯通政策与实践的关键纽带。
“西江的情况,你多少应该有些了解。”刘副主任语气凝重,“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矛盾突出,区域发展不平衡,脱贫攻坚成果巩固和乡村振兴任务艰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也比较复杂。让你去,是信任,更是考验。你在闵省有基层经验,在部委有宏观视野,又亲自处置过玉龙段这样的复杂事件,组织上希望你能够发挥优势,在西江闯出一条兼顾生态保护、民族团结和高质量发展的新路来。”
祁同伟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豪情。西江,正是实践他“流域统筹”理念的绝佳舞台,也是检验他重生以来所有思考和实践的试金石。
“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祁同伟郑重表态。
“好!”刘副主任欣慰地点点头,“具体交接和赴任事宜,办公厅会安排。时间比较紧,下个月初就要到位。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没有困难。”祁同伟回答得干脆利落。
从刘副主任办公室出来,祁同伟第一个想到的是李丽。他立刻给她打了电话。
“决定了?”李丽在电话那头似乎早有预感,声音平静中带着关切。
“嗯,西江,副省长,兼着司里的职务。”祁同伟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丽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去吧。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家里有我,你放心。”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儿女情长,只有最深沉的理解和支持。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小丽,谢谢你。等我站稳脚跟……”
“等你回来娶我。”李丽接过了他的话,带着笑意,“这可是你说的,要风风光光。我和爸妈都等着呢。”
“一定!”祁同伟重重承诺。
当晚,祁同伟去了李坤家。对这个安排,李坤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详细询问了西江省当前主要领导的情况、几项重大工程的进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敏感问题。他的指点更加具体,更加具有操作性,像一位老帅在给即将远征的将领面授机宜。
“西江的书记是位老同志,原则性强,但有时过于求稳。省长年富力强,有想法,但魄力有余,细腻不足。你去,要当好润滑剂和助推器。”李坤缓缓道,“你那个‘流域统筹’,在西江大有可为,但触动利益也最大。西江几条大河的水电开发、跨境水资源分配、生态补偿,都是几十年的老大难问题。你要有思想准备,这比玉龙段还要复杂,牵扯到省际甚至国际关系。”
“我明白。”祁同伟认真记下。
“记住,你这次去,身份特殊。既是地方官员,又连着部委。要用好这个双重身份,既要扎扎实实为地方办实事,又要时刻站在国家全局思考问题。遇到难题,该向部里、向中央汇报请示的,不要犹豫。”李坤最后叮嘱,“另外,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西江情况复杂,你又是去‘动奶酪’的,个人安全、行车安全、信息安全,都要格外注意。”
“是,李叔叔,我记住了。”祁同伟感受到这份叮嘱背后沉甸甸的关切。
接下来的日子,祁同伟进入了高速运转的交接和准备状态。司里的工作要平稳交接给暂时主持工作的副司长;要梳理西江省的相关资料,做到心中有数;要拜访一些对西江情况熟悉的领导和专家,听取意见;还要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调令正式下达那天,发改委内部网站和公告栏都发布了消息。一时间,祝贺的电话、信息络绎不绝。有真心为他高兴的同事,也有借此机会套近乎的各路人马。祁同伟保持着礼貌和距离,心思早已飞向了那片陌生的土地。
离京前夜,祁同伟婉拒了所有钱行邀请,只和李丽一家安静地吃了顿饭。饭后,李坤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