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故障?”他问。
“不可能。”小刘摇头,“昨天下午我们才做过全面检查。而且如果是故障,应该是持续的异常,不会这样跳变。”
张振宇闻声从隔壁房间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变了:“这是人为干扰!有人用强电磁脉冲设备在近距离攻击传感器!”
话音未落,监测站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止一辆。
祁同伟快步走到窗前。晨雾中,三辆黑色越野车冲破雾障,急停在监测站院子里。车门打开,跳下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冲锋枪的蒙面人。
“趴下!”张振宇猛地将祁同伟扑倒。
几乎同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子弹从窗外射入,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灰尘。
枪声!密集的枪声!
小刘尖叫着蹲到桌子传来。
祁同伟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侧头看向窗外——那些蒙面人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正快速向主楼逼近。
“这不是普通匪徒。”张振宇压低声音,“是职业的。祁省长,有密道吗?”
“没有。”祁同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后院有辆工作车,钥匙在上面。”
“多远?”
“穿过走廊,大约三十米。”
张振宇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夹:“我掩护,您带着技术人员先撤。小刘,你能走吗?”
小刘脸色惨白,但咬牙点头:“能。”
“好,听我口令。”张振宇深吸一口气,“三、二、一——跑!”
三人同时起身,冲向会议室后门。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走廊里已经烟雾弥漫——有人扔了烟雾弹。张振宇凭借记忆在前方引路,祁同伟拉着小刘紧跟在后面。
快到后门时,一个蒙面人突然从侧方冲出,枪口抬起——
张振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蒙面人应声倒地。
“继续走!”张振宇的声音在烟雾中传来。
推开后门,冷冽的晨雾扑面而来。后院停着那辆绿色的工作车,车身上还印着“金沙州生态监测站”的字样。
祁同伟拉开车门,先把小刘推进去,自己跳上驾驶座。钥匙果然插在锁孔里。
引擎发动的同时,张振宇也跳上了副驾驶:“走!”
工作车冲出后院,撞开简易护栏,冲上山路。后视镜里,几个蒙面人追出来,举枪射击,但很快被甩在雾中。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小刘在后座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灭口的人。”祁同伟紧握方向盘,眼神冰冷,“或者,绑架的人。”
山路崎岖,浓雾弥漫。工作车的性能很一般,在湿滑的路面上颠簸前行。祁同伟开得很快,但很稳——前世在孤鹰岭的生死经历,让他对极限驾驶并不陌生。
张振宇一直在用手机联系外界,但信号断断续续:“省长,最近的派出所也要四十分钟车程。而且我担心……”
“担心他们有拦截。”祁同伟接过话,“这条路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回州府的方向,一个是往深山里走。你觉得他们会堵哪边?”
“回州府的方向。”张振宇毫不犹豫,“深山里的路况太差,他们那种越野车也未必能走。”
“那就往山里走。”祁同伟猛打方向盘,工作车拐上一条更窄的小路,“我知道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孙志才当年选监测点时,在山里发现的一个废弃护林站。只有老一辈的林业工人才知道。”
工作车在浓雾和山林间穿梭,像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后方的追兵似乎被甩掉了,但谁都不敢放松警惕。
开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几栋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木屋。祁同伟把车开进树林深处,用树枝遮盖好,然后带着两人走向木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结构还算完整。墙角堆着些生锈的工具,壁炉里还有没烧完的木柴。
“暂时安全了。”祁同伟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锁,“但这里不能久留。张总,能联系上外界吗?”
张振宇举起手机:“完全没信号。但我在车上留了个追踪器,技侦那边应该能定位到我们的最后位置。”
小刘蜷缩在墙角,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只是做科研,只是想保护环境……”
祁同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你们做的是对的事。而有些人,最怕的就是对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天亮了,但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山林深处,鸟鸣声重新响起。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在木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几十公里外,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岔路口。一个蒙面人摘下头套,露出年轻而阴沉的脸——正是陈帆。
他拿起卫星电话:“目标跟丢了。但他们在山里,跑不远。”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数据一定要拿到。”
“明白。”陈帆挂断电话,看向浓雾弥漫的群山,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祁同伟,游戏才刚开始。”
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