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听进去了一点,本质上还是没变化,残酷得跟奴隶主似的。
洗漱结束,时安反而慢了下来,理了理衣服,稳重的走下楼,装作惊讶道,“城主?”
“店长阁下,早上好,”城主面前堆着好几个盘子,挥手的同时,嘴里还在咀嚼,没有半点贵族风范。
他手边的袖珍小鸟,正在以令人震惊的速度,消灭和它差不多大的点心。
城主抬手,“这个白色的,有很多配料的糕,再给我来十份。”
“好嘞,稍等一分钟,马上出锅。”
时安坐在他面前,试探道:“城主,众生之城发生什么事了。”
“哦,”城主停下来,优雅的擦了擦嘴,笑道,“我被赶出来了。”
“……啊?”
这个答案倒是猜到了,但时安没想到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店长阁下果然料事如神,”城主感叹道,把剩下的早点全放在袖珍鸟面前,“我庇护的城民,将我赶出了我一手建立的城邦。”
时安看热闹的心彻底熄灭了,达尔·亚布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他早有准备。
没意思,又有点莫名的心酸。
达尔见时安沉默,反而安慰道,“店长阁下,不用为我难过,我不是第一次被赶出来,您早就提醒过我,是我太狂妄了。”
“……”
“至少这一次,我身边还有它,”达尔微笑着,用指腹碰了碰暴风进食的袖珍鸟,“我的导师在我被从王城赶走时,对我说‘亚布,你看得远,想得多,行动能力又太强,违背众生的选择,逆着洪流前进,你早晚会一无所有,’我当时不以为然,被当做瘟神驱逐出王城,我本就一无所有。”
他轻笑一声,“众生的选择是什么,是大部分人的选择,还是受益者的选择,兽人呢,兽人为什么不算众生,为什么和没有智慧的野兽一样,仅仅是因为外表吗?”
“我翻遍了家里的藏书,啊~那时候我还是亚布家的继承人,后来又翻遍了各个信仰教廷的藏书,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许多年前,兽人曾经很强大,就连最古老的光明之神的信仰教廷,都不遗余力的打压兽人,他们畏惧兽人会重新辉煌……”
达尔很激动,激动的向时安阐述他发现的一切。
时安和独角狮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人会察觉这一点。
时安:“所以,你才会萌生建造一座,兽人和其他种族平等的城?”
“那倒不是,”达尔的激动急转直下,平静的接过店员送上来的点心,“我想建一座城,是小时候的梦想。”
达尔·亚布小时候,有个奶妈,是他母亲的兽人,在母亲难产离世后,这只兽人喂养了他刚出生的弟弟。
“母亲刚走,我父亲就娶了新的夫人,我当时在老师身边学习……”
“等我回家时,弟弟还活着,它的幼崽……已经被吃了,”达尔勾起一抹自嘲的嘴角,“我当时的脑子,比被虫筑巢的树干还空,父亲说它残忍的吃掉自己的孩子,我竟然也觉得它很残忍……”
“……我疏远了它,等某一天,我突然想清楚,它之所以吃掉自己的孩子,是因为没人给它食物,为了喂养逝去的主人的孩子,它选择放弃自己的孩子,但已经太迟了。”
时安看着他脸上消失的笑容,轻声道,“它死了?”
“……嗯,或许是某一日的餐桌上,我毫无知觉的吃了它,”达尔双手交叠,“我害死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