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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假戏真吻(下)(2 / 2)

谁来……救救我……

绝望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她蜷缩在冰冷的铁门角落,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意识在寒冷和恐惧中逐渐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冻死、或者被恐惧吞噬在这无人的天台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猛地从下方传来!

阮知混沌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刺了一下。她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紧邻着天台边缘的、那架锈迹斑斑、几乎被废弃的消防梯上,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正如同矫健的猎豹,在狂风暴雨中,徒手攀爬!

雨水疯狂地浇在他身上,将他黑色的身影冲刷得更加深沉。他攀爬的速度极快,动作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湿滑的梯阶和扶手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每一次抓握都伴随着铁屑的剥落和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踏足都险象环生!

是陆时凛!

怎么会是他?!

阮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在风雨中搏命般向上攀爬的身影。他不是愤怒地离开了吗?他不是觉得她“不知死活”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用这种……这种不要命的方式爬上来?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和寒冷。她呆呆地看着,看着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和那双在雨幕中依旧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她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狂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烈的焦急和一种阮知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她出事?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阮知麻木的心脏。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陆时凛已经爬到了消防梯的顶端,距离天台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湿滑锈蚀的梯架顶端,另一只手奋力地伸向天台边缘的矮墙,试图翻越上来!

“阮知!”他的吼声穿透风雨,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和急切,“抓住我!”

阮知猛地回神,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向天台边缘,朝着他伸出的手奋力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冰冷的暴雨中,在呼啸的狂风里,在生与死的边缘,终于——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陆时凛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攀爬留下的铁锈味和冰冷的雨水,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滚烫的温度和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的力量!他猛地用力一拉!

阮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脱离了冰冷湿滑的地面,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湿透的胸膛!

冰冷的雨水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雪松冷香,还有剧烈运动后的滚烫体温,瞬间将她完全包裹!他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紧紧箍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阮知的脸颊被迫贴在他剧烈起伏的、湿透的胸膛上,隔着冰冷潮湿的布料,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如同失控战鼓般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怦!怦!怦!

那心跳声如此剧烈,如此真实,如此……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膛,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比她笔下任何华丽的辞藻、任何精心设计的桥段,都更加直接、更加狂暴、更加惊心动魄地诠释着什么叫“心跳”!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下这具紧紧拥抱她的滚烫身体,和这响彻耳膜、仿佛要震碎灵魂的心跳!

“别怕。”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喘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来了。”

阮知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里,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颈,刺骨的寒意让她微微颤抖,但更让她无法控制的,是脸颊下那隔着湿透布料传来的、滚烫而疯狂的搏动。那心跳声如此蛮横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震得她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疯狂鼓噪,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是他……真的是他爬上来救她……

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冲击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强撑的意志力土崩瓦解。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寒冷、绝望,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她猛地抬起双臂,不管不顾地死死回抱住陆时凛湿透的腰身!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把脸深深埋进他冰冷而坚实的胸膛,放声大哭!

不再是之前压抑的呜咽,不再是绝望的嘶喊,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无尽委屈和后怕的、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哭声嘶哑凄厉,在狂风暴雨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无助和脆弱。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混合着冰冷的雨水。

“呜……我好怕……真的好怕……门锁了……好黑……好冷……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陆时凛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紧紧回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他箍在她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完全嵌入自己的身体。他低下头,下颌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冰冷的唇擦过她冰冷的额角。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她崩溃的哭声,“我在。”

他的大手笨拙地、一下下拍抚着她剧烈颤抖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滚烫的心跳依旧紧贴着她的耳膜,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像最原始也最可靠的安抚。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相拥的两人,风依旧在耳边呼啸。但在这个充斥着铁锈味、雨水味和他身上雪松气息的怀抱里,在他坚实的心跳声中,阮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转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只是依旧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一点珍贵的暖意和依靠。

陆时凛微微松开了些许禁锢,但手臂依旧环着她,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狼狈不堪的女孩。雨水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更显得那张小脸苍白脆弱。

他的目光深沉复杂,翻涌着太多难以辨别的情绪。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她微微颤抖、被冻得发紫的唇瓣上。

那唇瓣上还沾着雨水和泪水,看起来柔软而无助。

陆时凛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酝酿着惊涛骇浪。

阮知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异样,有些茫然地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他。

四目相对。

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暗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吸引力,瞬间攫住了阮知所有的呼吸。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恐惧,只能呆呆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要被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吸进去。

下一秒,陆时凛猛地低下头!

带着雨水冰冷湿意的薄唇,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凶悍的力道,狠狠地、精准地覆压上了她冰凉颤抖的唇瓣!

“唔……!”

滚烫!

这是阮知大脑中唯一的、爆炸般的感知!

他的唇滚烫得惊人,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瞬间烫化了覆盖在她唇上的冰冷雨水,也烫得她浑身一颤,灵魂都为之战栗!那热度蛮横地烙印下来,带着一种惩罚般的力度,却又在粗暴的碾磨辗转间,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和一种……深埋已久的渴望?

这不是她笔下任何精心设计的吻。

没有月光,没有音乐,没有唯美的场景。

只有冰冷的暴雨,呼啸的狂风,生锈的消防梯,湿透的衣衫,和他身上混合着铁锈、雨水和雪松的气息。

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横冲直撞,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瓣,带来细微的痛楚。但那痛楚,却被他唇舌间传递过来的、滚烫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气息完全覆盖。他强势地撬开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齿,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攻城略地,疯狂地攫取着她所有的气息和意识。

那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风暴般的席卷!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带着压抑已久的狂澜,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拆吞入腹的、原始的占有欲!

阮知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只剩下唇齿间那霸道而滚烫的触感,只剩下耳畔那依旧疯狂擂动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只剩下鼻息间充斥着的、独属于他的浓烈气息。

狂风暴雨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这个充满了铁锈味、雨水味和极致滚烫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知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这滚烫的掠夺中时,陆时凛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丝距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冰冷的雨幕中蒸腾出暧昧的白雾。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还有一丝……阮知从未见过的、近乎脆乱的迷茫。

他滚烫的拇指指腹,带着薄茧,用力地摩挲过她被他吻得红肿湿润、甚至微微刺痛的下唇。

低沉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如同魔咒般,滚烫地烙印在她被吻得麻木的唇边,也狠狠砸进她一片混沌的脑海:

“现在……”

“会写心跳了吗?”

……

庆功宴的喧嚣如同煮沸的水,在宴会厅金色的穹顶下翻滚膨胀。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璀璨光点,落在香槟塔晶莹的杯壁上,落在女明星昂贵的珠宝上,落在男宾们笔挺的西装领口,也落在穿梭其间的侍者手中托盘上那些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点心上。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美食和成功喜悦混合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谈论着刚刚下映便引爆收视狂潮、横扫各大榜单的爆款剧《长歌行》。

而风暴的中心,无疑是刚刚凭借剧中深情帝王一角,再次封神、斩获视帝桂冠的陆时凛。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丝绒礼服,身姿挺拔,如同暗夜中行走的帝王,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自然而然地成为全场焦点。无数道或倾慕、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镁光灯追逐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投资方、导演、制片人、当红艺人……轮番上前敬酒、恭贺,将他簇拥在人群的中心。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影帝陆时凛的完美笑容,疏离而矜贵,应对得体,游刃有余。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将所有的喧嚣和浮华都阻挡在外,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和疏离。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在衣香鬓影中搜寻着。

终于,在宴会厅最角落、靠近露台入口的阴影里,捕捉到了那个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身影。

阮知。

她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米白色小礼服裙,是杨婧让人临时准备的,尺寸略有些宽松,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脸上只化了最淡的妆,在满室珠光宝气中,素净得像个误入盛宴的局外人。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身体微微侧对着喧闹的中心,视线低垂,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白色茉莉,与周围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

陆时凛眼底那层冰壁,似乎被这抹安静的素白,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又一位上前搭讪的制片人,端着酒杯,步伐沉稳地穿过人群,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追随着他,带着好奇和探究。

阮知似乎并未察觉危险的靠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片带着熟悉雪松冷香和强大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下来,她才猛地一惊,抬起头。

撞进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陆时凛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礼服上丝绒的细腻纹理。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不再是天台暴雨夜的狂乱,也没有了这几日相处时冰冷的命令感,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重量的注视。

“躲在这里,能写出新剧本?”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宴会厅特有的、被香槟浸润过的微哑,听不出情绪。

阮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天台暴雨夜那个滚烫的、带着铁锈和雨水气息的吻,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蛮横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脸颊似乎又开始发烫,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被用力碾磨过的触感。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老师……”她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恭喜您获奖。”

陆时凛对她的客套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牢牢锁住她闪躲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她脆弱的伪装,直视她灵魂深处的不安。

“那场戏,”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阮知紧绷的神经上,“拍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阮知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说的“那场戏”……只可能是天台事件之后,她被迫重写、他最终亲自演绎并引爆全网的那场——帝王在御书房强吻女主的戏!

那场戏……她写的时候,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破釜沉舟的心情。她将天台暴雨夜那个滚烫、粗暴、充满了铁锈味和劫后余生心悸的吻,所有混乱而真实的感官记忆,剥离了具体场景,注入了帝王的强势和女主的惊惶与悸动之中。

她不知道陆时凛演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甚至不敢去想!

“我……”阮知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陆时凛却向前逼近了一步。他身上那股强烈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更加霸道地侵占了阮知周围的空气。他微微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又像危险的审判:

“我在想……”

“那天晚上的雨,真冷。”

“你的嘴唇,像冰。”

“还有……”

他刻意顿住,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阮知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最终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香槟杯、指节发白的手上。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她左手手腕内侧,那道被衣袖半遮半掩的、淡粉色的旧疤痕上。

阮知的心跳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那道疤……是她十七岁那年,被一个骑着单车的冒失鬼撞倒时,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留下的。很浅,几乎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他怎么会注意到?他怎么可能知道?!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然而,陆时凛的动作更快!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腕骨!指尖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几乎要灼伤她的神经!

他强行将她的手拉到两人之间,迫使她摊开掌心。然后,他滚烫的指腹,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缓慢而充满占有欲的力道,重重地、不容错辨地摩挲过她手腕内侧那道隐秘的旧疤!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敏感的疤痕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颤栗。阮知浑身剧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向陆时凛!

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冰壁,没有了审视,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和一种……深埋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带着沉痛和掠夺意味的复杂暗流。

他紧紧锁住她惊恐失措的眼睛,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地,将那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秘密,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耳畔:

“阮知。”

“当年撞倒你的人……”

“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锐利,像要刺穿她摇摇欲坠的灵魂,投下另一枚威力更大的炸弹:

“偷走你情书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逾千斤:

“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