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在一片极度浪漫和沸腾的气氛中落下帷幕。后台一片忙乱,辉哥一边应付着各路媒体爆炸式的追问,一边安排安保护送顾衍和苏晚离开。
狭窄的专属通道里,顾衍紧紧牵着苏晚的手,手心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出汗。苏晚低着头,脸热得快要烧起来,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祝福和调侃的目光让她无所适从,心底却被巨大的甜蜜填满。
终于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依旧震耳欲聋的心跳。
顾衍转过身,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滚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吓到了吗?”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演唱和激动,更加沙哑,却性感到致命。
苏晚摇摇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你太乱来了……”
“我只是等不及了。”顾衍低笑一声,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晚晚,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一秒。那些看不见你的日子,比听不见任何声音还要难熬。”
他的情话直接而炽热,烧得苏晚耳根都红了。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再次覆上她的。这个吻,不再像庆功宴那晚那般带着酒意的莽撞和掠夺,而是极尽温柔、缠绵和珍惜,仿佛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承诺。
苏晚生涩地回应着,感受着他唇间的颤抖和那份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却依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发出满足的谓叹。
“回家?”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期待和亲昵。
苏晚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车子平稳地驶向顾衍的住所——一处保密性极高的顶级公寓。
第一次踏入他的私人领域,苏晚有些拘谨。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宽敞得有些冷清,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音乐设备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看得出主人对音乐的极致热爱。
顾衍看出她的不自在,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觉得哪里不舒服,随你改造。或者,我们换个你更喜欢的地方。”
他的体贴让她心头一暖。
那一晚,苏晚没有离开。
他们相拥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对于顾衍来说,世间万千繁华声响,终于不再刺耳,化为了陪伴她心跳的温柔背景音。
他偶尔会侧过头,轻轻吻她的发顶,或者她的耳垂,像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后来,他拉着她坐到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执意要教她弹《唯一的声息》最简单的段落。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耐心地引导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不成调的、却甜蜜无比的音符。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指导声在耳边响起,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只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夜深了,苏晚在他公寓的客房里睡下。虽然关系已然确定,但巨大的身份转变和女孩子的矜持,让她还是选择了分开睡。
顾衍虽然有些不舍,却尊重她的意愿,只是在互道晚安后,又黏糊地索要了一个漫长的晚安吻,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然而,深夜,万籁俱寂。
苏晚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甚至有些犹豫的脚步声。
她的睡眠很浅,立刻醒了过来,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她的门外停住。
过了一会儿,门把手被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拧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然后动作极轻地摸到她的床边。
苏晚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差点叫出声。
下一秒,她却听到顾衍极其小声、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的声音:
“晚晚……你睡了吗?”
苏晚:“……还没。怎么了?”
黑暗中,她听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窸窸窣窣地,竟然抱着一个枕头,在她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
“我……”他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尴尬,“我好像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什么?”苏晚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和宽阔的后背,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太安静了。”他闷闷地说,声音低了下去,“习惯了耳边总有你的呼吸声……突然听不到了,反而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很丢脸,又急忙补充道:“我就坐在这里,不影响你睡觉。听着你的声音,我就能睡着了。”
苏晚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不适应安静,他是不适应没有她在身边的安静。长达数月的依赖和陪伴,早已让他对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形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那是比听觉恢复更深刻的心理印记。
她的心尖又酸又软,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
她掀开被子一角,往里面挪了挪,声音轻得如同羽毛:“地上凉……上来吧。”
顾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几秒后,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敏捷地钻进了她的被窝,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却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温柔而坚定地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如同大型犬找到主人般的喟叹。
“晚安,晚晚。”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浓浓的睡意,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苏晚在他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心跳,脸颊贴着他柔软的睡衣,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安,顾衍。”
这一次,他们都在彼此的气息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之后的日子,像是跌进了一个蜜糖罐子。
顾衍的巡演行程密集,但无论走到哪个城市,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把苏晚带在身边。她不再仅仅是他的“声疗师”,更是他公开的女友和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
他会在排练间隙,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把她拉到无人的后台角落,索要一个短暂的亲吻,只为“充电”。他会在万千粉丝的欢呼声中,精准地找到台下VIP区的她,对她眨眼,对她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我爱你”。他会在深夜结束工作后,疲惫地枕在她的腿上,让她用那令他安心的声音,读一段随便什么文字,然后安然入睡。
苏晚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半公开的生活。她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专注于陪伴顾衍,同时也在他的鼓励下,开始系统学习音乐制作和声音后期,想要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辉哥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也认命了,甚至开始觉得,有了苏晚的顾衍,情绪变得更加稳定,状态也越来越好,简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吉祥物。
外界关于他们的恋情报道层出不穷,偷拍、偶遇、分析帖满天飞。他们一起逛街,他耐心地陪她挑选手工香薰;他们一起出国工作,被拍到在异国街头旁若无人地拥吻;他甚至在一次获奖感言里,郑重地感谢她的陪伴,称她是“我的耳朵,我的灵感,我唯一的声息”。
他们的爱情,成了喧嚣娱乐圈里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次前往海外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堡,进行MV取景和一场小型露天音乐会。
古堡环境独特,音响效果与常规场馆不同,需要重新调试。当地的气候也有些多变,白天还晴空万里,傍晚时却突然刮起了大风,气温骤降。
顾衍的听觉虽然恢复良好了,但对这种骤然变化的、夹杂着特殊混响的巨大声场,依旧有些敏感不适。彩排时,他的眉头就一直微微蹙着, relyg ore on his -ear onitors than ual.
苏晚看在眼里,有些担心。临上台前,她仔细帮他检查了耳返设备,又忍不住叮嘱:“风太大了,如果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
顾衍对她安抚地笑笑,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有你在台下看着我,我没事。”
音乐会开始,狂风席卷着古堡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与强劲的音乐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富有张力的氛围。顾衍的表演依旧出色,但苏晚能看出他在强忍着不适,唱歌的间隙,他会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按压耳后的位置。
表演进行到最后一首歌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极其猛烈的狂风毫无预兆地袭来,卷起了舞台上方一块用于装饰的、并未固定死的古老木质挡板!
那挡板在空中翻滚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舞台正中央的顾衍,直直砸落!
“顾衍!!小心!!!”
台下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苏晚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她想也没想就要往台上冲!
台上的顾衍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异响和台下的尖叫,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他侧后方的一名伴舞演员,反应极其迅速,猛地扑上前,用力将顾衍往旁边狠狠一推!
顾衍被推得踉跄着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哐!!!!!!”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巨响,震动了整个舞台!
那块沉重的木质挡板,擦着顾衍的后背和手臂,重重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碎裂!木屑飞溅!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更加恐慌的尖叫和骚动取代!
“阿衍!!!”
辉哥和工作人员疯了一样冲上台。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舞台,拨开混乱的人群。
顾衍被工作人员扶着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右手手臂被飞溅的木屑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他白色的演出服。他看起来有些懵,眼神涣散,呼吸急促。
“顾衍!顾衍!你怎么样?你看着我!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苏晚扑跪在他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疯狂涌出,手颤抖着却不敢碰他流血的手臂。
顾衍的目光缓缓聚焦到她脸上,似乎认出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猛地皱紧了眉头,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双手猛地捂住了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是不是耳朵?耳朵怎么了?!”苏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恐慌如同冰水浇头!
刚才那声巨大的撞击巨响,还有随之而来的混乱尖叫……对于听觉刚刚恢复、依旧敏感的他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恐怖的声波攻击!
随行的医生迅速上前进行紧急处理,包扎手臂伤口,检查他的状况。
顾衍始终痛苦地捂着耳朵,身体微微颤抖,对医生的询问反应迟钝,额头上青筋暴起。
“先送回酒店!快!”辉哥当机立断,声音嘶哑,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一行人在一片混乱中,护送着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顾衍,迅速离开了现场。
回到酒店套房,医生给顾衍注射了镇静剂,他才勉强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苏晚守在他的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恐惧。
辉哥在处理完外面的烂摊子后,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医生初步检查,手臂是皮外伤,缝了针,问题不大。但是……”辉哥的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的听觉……又出现了明显的过敏和耳鸣加剧的现象。可能是受到了那声巨响和后续混乱的强烈刺激……需要进一步详细检查才能确定损伤程度。”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历史……难道又要重演了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沙发上,顾衍换下来的、那件被血染红又被撕破的演出服外套。
外套口袋里,似乎掉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极小的、黑色的、形状奇怪的,像是某种电子元件的东西,上面还连着半截极细的、像是被强行扯断的线。
那不是顾衍耳返的设备零件。
那是什么?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个小小的黑色物体。
她仔细地看着,手指微微颤抖。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黑色物体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
那个标记……她曾经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是在当初调查顾衍第一次事故时,辉哥给她看过的某些可疑的、与那个竞争对手公司有关的证据照片里!出现在某个被销毁的设备残骸上!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她如坠冰窟!
这一次惊心动魄的“意外”……
难道……根本不是意外?!
那个反应迅速、救了顾衍的伴舞……
那张看似陌生却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的脸……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床上昏睡的顾衍,又看向窗外依旧狂风大作的夜色,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阴谋并未结束。
它换了一种方式,如同鬼魅般,再一次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们。
而这一次,目标似乎更加明确,手段更加隐蔽,也更加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