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林晚负责的一个线下活动,前一天布置场地时,她担心明天音响会出问题(根据她的经验,这种重要环节大概率会掉链子)。结果第二天,陆景洲“恰好”来巡视工作,“恰好”带了一个顶级音响工程师朋友过来看看,然后“恰好”在活动开始前发现并解决了一个隐藏的线路故障。
活动圆满成功。
林晚对陆总的感激和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她开始觉得,陆总可能就是她的贵人!他一出现,她的霉运就吓跑了!
她尝试着向陆总表达感谢,送了一杯自己觉得最好喝的奶茶到他办公室(虽然紧张得手都在抖)。
陆景洲看着那杯插着粉色心形吸管、甜腻腻的饮料,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秘书震惊的目光中,接过去,喝了一口。
嗯,太甜了。
但他还是喝完了。
因为他发现,喝着这甜得发腻的东西处理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一个困扰技术部很久的bug,他看了十分钟代码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看着空掉的奶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利用一个对自己充满感激、毫无察觉的女孩来获取“好运”,这并非君子所为。
而且,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看到她那有点傻气的、努力认真的样子,开始关注她是不是又遇到了麻烦,开始在她对着他笑的时候,心里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陌生的悸动。
这不对劲。
他决定收敛一点,至少,不能只为了“好运”而接近她。
然而,就在他决定保持距离的第二天,林晚出事了。
她负责整理的一份重要数据报告出了一个不小的差错,虽然不是她主观错误(是上游部门给的基础数据就错了),但她是最终核对者,没有发现,导致了公司在一个小型招标中失利。
总监大发雷霆。虽然知道林晚平时有点小迷糊,但这次错误实在有点低级。公司有规定,造成实际损失的要严肃处理。
林晚站在总监办公室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明明核对了三遍!怎么会……
她知道这次可能真的完了,转正没多久就捅这种篓子,开除都有可能。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陆景洲推门走了进来。
总监立刻站起来:“陆总?”
陆景洲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眼眶发红的林晚,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他面色如常地对总监说:“招标失利的报告我看了。基础数据源出错是主因,不能全怪最终核对。技术部那边反馈,他们提供的模板本身也有歧义,容易看错行。”
他几句话,冷静客观地分析了问题,把主要责任从林晚身上剥离了。
总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陆总您分析得对,是我们流程上还有漏洞。”
“嗯,流程要优化。至于处罚……”陆景洲看向林晚,女孩正抬头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希冀。
“公司提倡容错文化。新人犯错,重在教育和成长。写份深刻的检查,跟一下流程优化的项目,将功补过吧。”陆景洲的语气不容置疑。
总监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称是。
林晚看着陆景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感激。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又一次像天神一样降临,拯救了她。
“谢谢陆总,谢谢总监,我一定好好改,绝不再犯!”她哽咽着保证。
陆景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走廊拐角处等着。
过了一会儿,林晚红着眼睛走出来,看到他等在那里,愣了一下。
“陆总……”
“没事了?”他问。
“嗯……谢谢您。”林晚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走吧。”陆景洲转身。
“去哪?”
“请你吃饭。”陆景洲脚步没停,“压惊。”
林晚:“!!!”
她觉得自己今天虽然倒了霉,但又好像走了天大的好运!
餐厅环境很好,安静雅致。陆景洲点的菜都很清淡,适合她现在的情绪。
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谈论工作上的失误,反而问了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老家在哪,平时有什么爱好。
林晚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她发现陆总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冷,他只是话不多,但很会引导话题,而且懂得很多。
她说到自己养的多肉又死了好几盆时,陆景洲甚至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那一刻,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她的贵人了。
这顿饭之后,有些事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陆景洲不再刻意制造“偶遇”,但他的目光会更多地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他会注意到她今天好像没精神,是不是生病了?看到她和小组成员讨论方案时神采飞扬的样子,他会觉得……很顺眼。
他依然会“好运”爆棚,但他开始觉得,那些商业上的成功带来的愉悦,似乎比不上看到她解决问题后那个轻松笑容带来的满足感。
林晚也更加努力地工作,想要证明自己,不辜负他的维护。她还是会遇到一些小麻烦,但好像总能化险为夷。她隐隐觉得,有陆总在的公司,连空气都变得友好了许多。
她不再仅仅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老板和贵人,那种朦胧的好感与日俱增。但她不敢表露,只觉得是自己妄想。
直到那次团建。
公司组织去一个山区度假村。白天活动结束后,晚上有篝火晚会。林晚不小心喝了一点含酒精的饮料(她以为自己拿的是果汁),有点晕乎乎的,想一个人去旁边走走醒醒神。
结果在山路边,脚下一滑,直接摔下了一个小陡坡。
脚踝传来剧痛,手机也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隐约的篝火和欢声笑语。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试着喊了几声,但声音被风声和远处的嘈杂吞没。
就在她又冷又怕,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束光从上而下照了过来。
“林晚?”
是陆景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和担忧。
他居然找来了!
“陆总!我在这里!我摔下来了!”林晚带着哭腔大喊。
陆景洲很快顺着坡滑了下来,动作敏捷。他蹲下身,手电光检查她的情况:“伤到哪里了?”
“脚……脚好像扭了……”林晚疼得吸冷气。
陆景洲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转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上去。”
林晚愣住了:“陆总,不行,我很重的……”
“别废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晚只好小心翼翼地趴到他宽阔的背上。他的背很温暖,很稳,雪松的冷香混合着山林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和传递过来的力量感。
安全感瞬间包围了她。
陆景洲背着她,一步步稳稳地往上走。山路并不好走,但他走得很稳。
趴在他的背上,林晚的心跳得飞快,酒意早就吓醒了,但另一种更醉人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偷偷地,极轻极轻地,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感觉到陆景洲的步伐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晚小声问,打破了沉默。
陆景洲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没看到你人,问了和你同桌的人,说你往这边走了。感觉你可能需要帮忙。”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
但只有他知道,晚会上没看到她,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某种重要的联系被切断了一样。他几乎是凭着直觉找过来的。
这种感觉,早已超出了“蹭好运”的范畴。
林晚心里又甜又酸。他只是“感觉”她需要帮忙?是因为她看起来就很容易倒霉吗?
“陆总,”她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麻烦?总是惹祸,总是需要人帮忙……”
陆景洲的脚步没有停,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磁场。你的只是……比较特别。”
“特别倒霉吗?”林晚自嘲地笑了笑。
陆景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也许不是倒霉,只是你的能量,需要另一种能量来平衡。”
比如,他的好运?
但这个念头太荒谬,他没有说出口。
林晚似懂非懂。
回到度假村,陆景洲直接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拍片,处理脚踝。他全程陪同,挂号、缴费、取药,亲力亲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护士都忍不住对林晚说:“你男朋友真体贴。”
林晚的脸瞬间爆红,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他是我老板……”
护士一脸“我懂”的暧昧笑容。
陆景洲站在一旁,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
经过这一晚,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更多了,但陆景洲似乎并不在意。他还是那个高冷的陆总,但对林晚的关照,几乎成了明目张胆。
他会提醒她下雨带伞(虽然她带了伞也可能被风吹坏),会在她加班时“顺便”让她上来一起吃晚餐(厨师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甚至在她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礼物——一条很精致小巧的项链,恰好是她前几天在杂志上看到很喜欢的那款。
她几乎可以肯定,是陆景洲送的。
她的心,彻底沦陷了。
但她始终不明白,陆景洲这样完美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就因为自己倒霉得别具一格,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在茶水间听到两个高管闲聊。
一个说:“陆总最近真是顺得离谱啊,那个没人看好的海岛开发项目,居然勘测出稀有温泉资源,股价翻了好几倍!”
另一个附和:“是啊,听说之前卡了很久的跨国技术壁垒也突然突破了,真是老天爷赏饭吃,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岂止是赏饭,简直是追着喂饭啊!听说他最近经常在公司待着?看来这里是他的福地……”
林晚端着水杯的手僵住了。
福地?
陆总最近经常在公司?
一个荒谬的、被她忽略已久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为什么陆总每次出现,她好像就能逢凶化吉?为什么她感觉陆总在身边时,事情总会特别顺利?
为什么她那次摔伤,他能那么快找到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
还有,他说的“需要另一种能量来平衡”……
一个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难道,她的倒霉,和陆总的好运,并不是独立的?
难道,陆总接近她,是因为……她能给他带来好运?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之前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关怀”、所有的“顺手帮忙”,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