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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值此新婚(2 / 2)

“谁的电话?”他随口问,把面放在她面前。清汤挂面,卧了个荷包蛋,几点葱花。

苏晚盯着他,试图从他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出丝毫心虚:“一个朋友。说你……在铂悦府附近出现。”

傅承聿放筷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语气平淡无波:“看错了。或者,客户小区。”他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吃饭。”

他的反应太过自然,自然到苏晚几乎真的要相信是朋友看错了。可那句“铂悦府”像根刺,扎进了她心里。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他。

他的西装,没有logo,但剪裁和面料看上去极好;他的手表,是一块低调的积家,价值不菲;他开的辉腾,号称最低调的豪车……以前她只觉得这是他这类精英律师的标配,或许他确实收入很高。但铂悦府的房价,已经不是高薪能覆盖的概念了。

疑窦一旦种下,便疯狂滋生。

她开始在他偶尔留宿的清晨,假装未醒,偷听他讲电话。他的语气总是公事公办,偶尔会听到几个陌生的名字,语气会变得格外慎重,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有一次,他遗忘在沙发上的文件袋滑落出一角纸张,她瞥见一个模糊的徽章和“信托”、“基金会”之类的字眼,复杂得超乎她的认知。

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一个律师?

孕晚期的某次产检,傅承聿难得抽空陪同。医院走廊,迎面撞上一群西装革履、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傅承聿,明显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极为热络甚至堪称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小傅先生?您怎么在这……”

傅承聿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冷,打断了对方的话:“李总,巧。陪家人体检。”他侧身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苏晚,隔开了对方的视线,语气疏离却不容置疑。

那位李总也是人精,立刻噤声,眼神在苏晚隆起的腹部飞快一扫,笑容变得谨慎又带点讨好:“哦哦,好,好!那不打扰,不打扰!”说完便领着那群人匆匆离开,姿态竟有些像落荒而逃。

苏晚不是傻子。那人的态度,那声突兀又咽回去的“小傅先生”,都透着不寻常。她猛地抓住傅承聿的手臂,声音发紧:“他们是谁?他为什么叫你小傅先生?”

傅承聿垂眼看了看她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只淡淡道:“一个客户。认错人了。”

“傅承聿!”她声音扬高,引得周围人侧目。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苏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产检重要。”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得像潭,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那次之后,苏晚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再追问,只是观察得更细致。她甚至在网上搜索过“傅家”,信息寥寥,只隐约提及是底蕴极深的庞大家族,产业遍布全球,极其低调。而“傅承聿”这个名字,搜出来的只有他律所的简介和几桩着名的商业官司。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刻意处理过。

孩子出生在春天,一个七斤八两的男孩。皱巴巴红通通,像只小猴子,哭声却格外响亮。

生产过程耗尽了苏晚全部力气。她昏睡过去前,最后的印象是傅承聿站在产房角落,依旧站得笔挺,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泛白。

再醒来是在病房。单人间,安静宽敞。傅承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些许他冷硬的轮廓。他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淡淡的阴影,似乎一夜未眠。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孩子呢?”苏晚声音沙哑。

“在育婴室,很好。”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苏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忍不住看向他。这一刻,褪去所有冷静自持的外衣,他看起来似乎也只是个疲惫的普通男人。

但下一秒,他的话就打碎了这短暂的错觉。

“月子中心安排好了,下周转过去。锦西小区的房子,退租手续我会处理。”

苏晚一愣:“退租?那之后呢?”她下意识以为会换一个好点的公寓。

傅承聿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掷地有声:

“回家。我们的家,在溁湾。”

溁湾?!

苏晚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溁湾?那个传说中依山傍水、寸土寸金,全市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富人区?那里的别墅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象征的是真正的身份和地位!

他果然……果然藏得深不见底!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翻涌的怒火和被欺骗的屈辱。他明明拥有那样的财富和地位,却让她在那个破旧的老小区里熬过了整个孕期!他看着她因为孕吐憔悴,看着她笨拙地适应简陋的生活,看着她收起身上的所有尖刺和骄傲,像个普通的、为生计发愁的孕妇!

那些她曾以为是他生硬却努力的照顾,此刻回想起来,全变成了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怜悯!

“傅承聿,”她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耍我很好玩吗?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那个破房子里挣扎,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溁湾?亿万豪宅?隐藏千亿身家?傅律师,傅先生,你到底是谁?!”

面对她激烈的质问,傅承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她病床两侧,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距离瞬间被拉近,苏晚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上自己苍白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他的目光沉静地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力,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傅太太,是溁湾那栋房子的女主人,是我儿子傅予珩的母亲。”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

“苏晚,协议是协议,但现在情况变了。从今天起,记住你的新身份。”

“以及,”他微微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冷淡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逼近和压迫只是她的错觉,“把你脑子里那些‘落跑’的愚蠢念头,给我彻底删掉。你和我,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步履从容地朝病房外走去。

苏晚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被他最后那句话钉在了床上。

他怎么会知道?她刚刚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确实闪过了一瞬间的念头——带着孩子离开,离开这个可怕的控制狂!

他就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样!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过后,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茫然。她看着那个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看到她未来的人生已经被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牢牢罩住,无处可逃。

窗外阳光灿烂,她却只觉得冷。

溁湾的家?亿万别墅的女主人?

这看似一步登天的躺赢之路,底下究竟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傅承聿身上那重重迷雾之后,究竟是怎样惊人的真相?

他说的“这场戏”,到底指的是什么?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那里甚至没有一枚婚戒来证明这荒唐的婚姻——又下意识地抚摸身旁婴儿床上那个熟睡的小生命。

小家伙咂了咂嘴,睡得香甜无辜,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卷入父母之间怎样一场暗流汹涌、一触即发的战争。

一个巨大的问号,伴随着冰冷的恐惧和一丝被强行挑起的不屈,狠狠烙进苏晚的心底。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承聿,你究竟是谁?

而我们这场荒诞至极的婚姻,最终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