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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致命纪念日:她消失的丝袜和爱意(下)(2 / 2)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种让我心惊的决绝。

“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猛地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老公。”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有了点力气,却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麻木,“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现在……你现在也……我们必须分开。”

“你胡说什么!”我抓住她的肩膀,情绪激动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是夫妻!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

“怎么面对?!”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看着我姐姐的样子了吗?那可能就是我的将来!而现在……现在连你也……如果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看着对方一天天烂掉!忘记对方!变成怪物!那太残忍了!我受不了!我宁愿一个人死!”

“那就一起死!”我口不择言地吼回去,眼睛赤红,“反正都一样!分开就能改变结果吗?不能!那为什么要分开?!至少在一起,还能互相照顾!”

“互相照顾?”她凄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等到我们都病了,傻了,老了,谁照顾谁?谁还记得谁?让外人看笑话吗?让我们成为医学杂志上的奇闻异事吗?‘一对夫妻同时患上早衰阿尔茨海默’?”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

“我不会同意的。”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想都别想。”

她看着我,眼泪又开始流下来,但眼神里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她轻轻地说,带着一种令人害怕的冷静,“我是在通知你。我会搬出去。姐姐那边,我会请护工。你……你自己好好的。”

说完,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冲过去,抢过她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紧紧抱住她。

“我不准!我不准你走!听见没有!”

她在我怀里,身体僵硬,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无声地流泪,任由我抱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的这种沉默的抵抗,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我感到无力和恐慌。

我知道,她是真的下了决心。她认为离开我,是对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保护。

那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我。我恨这该死的病!恨这该死的命运!恨它把我们逼到这样的绝境!

我们明明那么相爱,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她固执地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然后抱着枕头去了客房,锁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无眠。看着窗外天色由墨黑变成灰白,感觉自己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第二天一早,我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恍惚,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差点追尾。急刹车时,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擦破了一点皮。

到了医院,许婧看到我额角的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最终却死死咬住嘴唇,别开了头,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让我难受。

姐姐的情况依旧很不稳定,大多数时间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是认不得人,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下午,许婧出去接电话,是关于联系护工的事情。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姐姐苍老枯槁的容颜,想象着许婧未来的样子,想象着我自己的样子,一种彻骨的寒意渗透四肢百骸。

许婧回来了,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刚哭过。她默默地拿起热水瓶,想去打水。

“我来吧。”我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水瓶。

她愣了一下,没有反抗,默默松开了手。

我走到病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她。

她正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侧影单薄而脆弱,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带不走一丝寒意。

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离开我。

就算最终的结果是毁灭,我们也要一起走到最后。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病房。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去而复返。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

“婧婧,”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坚定而有些沙哑,“看着我。”

她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对焦,看着我。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死也不会。”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也怕。我怕得要死。”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

“但是,如果我们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那我更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在分开和互相折磨上。我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刻,直到……直到我们谁都记不起对方为止。”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我手背上,滚烫。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用力握紧她的手,“听着,我们现在就去做全面的检查,找最好的专家。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我们也要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强大,不是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吓自己,还没怎么样,就先被恐惧打倒了!”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里那片死寂的灰暗,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至于姐姐,”我顿了顿,声音放缓,“我们一起照顾她。请护工可以,但我们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她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我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尽管我自己也眼眶发热。

“别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了。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要垮,一起垮。要扛,一起扛。”

许婧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抱住我的脖子,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带着某种宣泄和……一丝微弱的依靠。

“老公……我怕……我真的好怕……”她在我耳边哽咽着,“我怕忘记你……我怕你忘记我……我怕我们都变成谁也不认识的样子……”

我紧紧回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那就趁现在还记得,多爱我一点。我也多爱你一点。把以后记不住的那份,都提前爱回来。”

我们就这样在病房里,在姐姐沉睡的病床边,紧紧相拥,像两个在暴风雨中互相取暖的、瑟瑟发抖的人。

那天之后,我们没有再提离婚的事。

我们预约了全国最权威的神经内科和遗传学专家的号,等待着下一次的检查。过程很漫长,等待煎熬无比。

但我们不再回避。我开始正面和她讨论病情,查阅资料,虽然每一次触及,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我们依旧会为姐姐的病情担忧,为巨额的开销发愁。

生活依旧艰难,那柄剑依旧悬在头顶。

但至少,我们不再背对背各自承受恐惧,而是选择了面对面,手拉手,一起盯着那悬剑的绳索。

日子仿佛又慢慢恢复了某种带着悲壮色彩的平静。

直到一周后。

我下班回家,在楼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纸张泛黄,字迹是娟秀的女性笔迹,但书写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凌乱。

那内容,让我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薇的情况越来越糟,她几乎谁也不认识了。

医生说这是基因突变导致的早衰和认知障碍,具有家族遗传性,而且……

(中间有一行字被狠狠划掉了,墨迹很重,完全无法辨认)……

我最害怕的是,研究表明,

这种罕见的突变基因,可能不仅通过血缘垂直遗传,在极个别情况下,

似乎还能通过长期的、极其密切的体液交换……

产生类似水平转移的效应……

尤其是对具有特定免疫特征的人群……

风险虽然极低,但……

(又是一段被彻底涂黑的字迹)……

我必须离开他!我不能再害了他!

绝不能再重蹈……

(后面的字迹突然中断,仿佛书写者被强行打断)”

这笔记……是许婧的!但又有些不同,似乎是她更年轻时的笔迹。

而信的内容……

长期的、极其密切的体液交换……

产生类似水平转移的效应……

风险虽然极低……

对具有特定免疫特征的人群……

绝不能再重蹈……

“重蹈”?重蹈什么覆辙?!

这封信是谁寄给我的?许婧?不可能!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这明显是很多年前写的东西!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谁知道这些?谁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封看起来像是她多年前写下的、充满矛盾和涂改的信,寄给我?!

这封信里被涂黑的部分,到底隐藏了什么?

“重蹈”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谜团,如同黑色的漩涡,骤然出现在我眼前